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七歲的林星趴在車窗邊，小鼻子緊貼著冰涼的玻璃，呼出的熱氣在窗上暈開一小片白霧。

“爸爸，雨好大啊。”

她轉過頭，圓溜溜的眼睛里映著車外模糊的霓虹燈光。

林時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女兒，溫和地笑了笑：“是啊，今晚的雨特別大。

小星坐好，別靠窗戶太近，小心著涼。”

“可是我想吃糖。”

林星撅起嘴，小手不安分地扯著安全帶的邊緣，“就上次那種小熊軟糖，粉紅色的。”

洛秋從副駕駛轉過頭，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頰：“小饞貓，家里不是還有嗎？”

“那些是綠色的，我想要粉紅色的嘛！”

林星晃著兩條小短腿，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媽媽最好了，就停一下下嘛。”

洛秋無奈地搖搖頭：“前面有家超市，反正順路，老林，一會兒靠邊停一下，咱們去給小饞貓買糖吃。”

說完用手指輕輕點了下林星的頭。

林星嘿嘿笑起來：“哇！

媽媽最好啦！”

黑色奔馳緩緩停在超市門口，雨水在車頂敲打出密集的鼓點。

林時撐開一把大黑傘，先護著妻子下車，又轉身來接女兒。

林星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小皮鞋踩進水洼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白色襪邊。

“慢點，別摔著。”

洛秋嗔怪道，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超市的燈光透過雨幕顯得格外溫暖。

林星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像只快樂的小鳥蹦跳著向前走。

買完小熊軟糖出來，就在他們即將離開超市時，林星突然停下腳步。

“媽媽，那里有個人！”

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林家父母看到超市屋檐下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團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個瘦弱的男孩，約莫十歲左右，渾身濕透地靠在墻角，蒼白的臉上沾滿泥水，雙眼緊閉。

“天啊！”

洛秋驚呼一聲，快步上前蹲下身，“孩子，你怎么了？”

男孩沒有反應。

林時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發燒了，而且很嚴重。”

他皺起眉頭，輕輕掀開男孩破爛的衣角，下面赫然是幾道猙獰的淤青和結痂的傷口。

林星躲在媽媽身后，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大眼睛里滿是驚恐：“他...他會死嗎？”

“別胡說。”

洛秋輕聲呵斥，卻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男孩，“老林，得趕緊送醫院。”

林時己經掏出手機撥打了120，但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和男孩越來越微弱的呼吸，他咬了咬牙：“等不及救護車了，我們首接送他去醫院！”

雨水順著男孩的發梢滴落，在他身下匯成一小灘混著血絲的水洼。

林時小心翼翼地抱起這個素不相識的孩子，男孩輕得可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奔馳車在雨中疾馳，林星坐在后排，目不轉睛地盯著躺在媽媽腿上的陌生哥哥。

他的睫毛好長啊，林星想，可是他的臉為什么這么蒼白呢？

像童話書里沉睡的王子。

她鼓起勇氣，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男孩的手指，冰冷得讓她打了個哆嗦。

“媽媽，他好冷。”

林星小聲說，眼眶不知為何有些發熱。

洛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深吸了口氣：“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會沒事的。”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護士們推著擔架匆匆趕來，將男孩送進了搶救室。

林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晃著懸空的小腿，看著爸爸媽媽忙前忙后地填表格、交押金。

她低頭看著自己沾了雨水的小皮鞋，上面還粘著一片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