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上海姑娘林晚雪插隊到北大荒。

＞牛車上，男知青們把行李堆成山，她的俄文書快掉下去時，被趕車人王大川接住。

＞屯長李鐵柱指著王大川：“以后你歸他管。”

＞王大川沉默如冰，林晚雪嫌他土氣。

＞首到招工回城名額下發，全屯知青爭得頭破血流。

＞林晚雪意外入選，卻看到王大川深夜頂風冒雪趕往公社。

＞次日名單變更，林晚雪被替換。

＞她追著車轍印闖入暴風雪，在狼嗥聲中找到凍僵的王大川。

＞他懷里那張浸血的報名表上，赫然是她的名字。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北大荒，風是裹了冰碴的刀子。

林晚雪坐在一輛嘎吱作響的老牛車上，骨頭縫里都透著冷。

她把自己縮在打著補丁的藍棉襖里，露在狗***外的一點臉皮早己凍得麻木，呼出的熱氣瞬間在帽檐和眉毛上凝成一層白霜。

車轱轆碾過被嚴寒凍得硬邦邦的土路，顛簸得厲害，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把她單薄的身子骨顛散架。

同車的幾個男知青精神頭倒是足。

他們穿著簇新或半新的棉襖，吵吵嚷嚷，帶著點大城市青年初到廣闊天地的興奮和新奇，手腳麻利地把各自的行李——鼓鼓囊囊的鋪蓋卷、沉甸甸的木頭箱子，還有幾個印著“上海”字樣的帆布旅行袋——在車斗里盡可能地堆疊起來，占據著最穩妥、最避風的位置。

林晚雪身邊那個裝著她全部家當的舊柳條箱，被他們隨意地擠到了車斗最邊緣，搖搖欲墜。

箱子很沉，里面塞滿了她舍不得丟下的書，尤其是那幾本厚重的俄文原版教材，硬質的書角幾乎要戳破脆弱的箱板。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那柳條箱都危險地向外滑脫一點，發出令人心懸的摩擦聲。

她試圖伸手去扶，但凍僵的手指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

周圍那些高談闊論的聲音，此刻都成了刺耳的噪音，讓她胃里一陣陣發緊，比這零下三十度的嚴寒更讓她難受。

“哎，當心點！”

一個男知青回頭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喊了一句，又扭過頭去繼續和同伴爭論著昨晚火車上看到的景象。

又一次劇烈的顛簸！

牛車猛地一晃，車斗邊緣那破舊的柳條箱終于失去了最后的平衡，一個趔趄，歪斜著就要朝堅硬的凍土路面栽下去！

林晚雪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喉嚨里堵著一聲驚叫，卻凍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箱子里，有她小心翼翼裹在棉絮里的全家福，有母親省下口糧錢買的鋼筆，更有她視若珍寶的、承載著某種模糊不清未來的俄文書！

就在那箱子即將脫落的瞬間，一只粗糙、黝黑、布滿裂口和凍瘡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穩穩地、毫無預兆地從車轅旁伸了過來，一把攥住了柳條箱的提手。

箱子被那股沉穩的力量拽了回去，重新落回車斗，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