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風(fēng)帶著秋涼鉆進(jìn)窗縫，把書桌攤的《周易參同契》吹得嘩啦啦響。

安伸按住書頁，指腹蹭過泛紙頁姥姥用紅筆圈畫的批注，鼻尖忽然縈繞起股悉的檀 —— 那是姥姥每清晨焚誦經(jīng)，用的山檀，煙味總裹著點(diǎn)曬干的槐葉氣息。

今是他二歲生。

桌擺著個搪瓷碗，碗是姥姥凌晨點(diǎn)就起來煮的長壽面，臥面湯的荷包蛋顫巍巍的，邊緣還沾著幾粒沒撈干凈的蔥花。

可面條早就涼透了，湯面結(jié)了層薄薄的油膜，姥姥卻還沒從后院的祠堂出來。

“姥姥？”

安喊了聲，后院沒來往常那句 “安娃子再等兒，姥姥給你求個安符”，只有院角那棵年的槐樹，被風(fēng)吹得 “沙沙” 作響，幾片枯的葉子打著旋兒落青石板。

他起身往后院走，祠堂的木門虛掩著，檀就是從面飄出來的。

推門的瞬間，安的腳步猛地頓住 —— 供桌的清像前，炷燒得正旺，煙灰首首垂落，沒半點(diǎn)歪斜，可本該跪蒲團(tuán)誦經(jīng)的姥姥，卻見了蹤。

供桌央擺著個紅布包，安走過去掀，面是本裝的舊書，封面寫著 “青冥道法錄” 個篆字，旁邊還著枚溫潤的羊脂扳指，扳指刻著繁復(fù)的紋，正是姥姥戴了幾年的那枚。

“安娃子，” 祠堂的梁忽然來姥姥的聲音，安抬頭，卻只見片晃動的槐樹葉，“二歲是道途起點(diǎn)，姥姥能陪你走了。

記住，道法，術(shù)法，遇到解的坎，就回槐樹等……”聲音越來越輕，后化作陣風(fēng)，吹得《青冥道法錄》嘩嘩頁，停了頁 “引氣入” 的訣。

安攥緊扳指，指腹來溫潤的觸感，眼眶卻突然紅了 —— 他知道，姥姥這次，是的走了。

安把姥姥留的《青冥道法錄》和扳指收進(jìn)背包，轉(zhuǎn)身走出祠堂，己經(jīng)升到了頭頂。

槐樹的石凳，還著姥姥昨曬的干辣椒，紅得刺眼，可往常坐石凳擇菜的，卻再也回來了。

他掏出機(jī)想給姥姥打個話，卻發(fā)訊錄 “姥姥” 的號碼，變了串碼，撥過去只聽到 “您所撥打的號碼存” 的示音。

安靠槐樹，盯著機(jī)屏幕發(fā)愣，忽然覺得指尖熱 —— 是那枚羊脂扳指。

他低頭向左食指的扳指，原本溫潤的面，此刻竟泛起淡淡的光，扳指的紋像是活了過來，光緩緩流動。

安想起姥姥以前說過，這枚扳指是青冥道法的 “信物”，只有到了 “該用的候” 才顯靈。

“該用的候？”

安喃喃語，指尖順著紋摸過去，突然覺得腦子 “嗡” 的聲，像是有數(shù)信息涌了進(jìn)來 —— 那是《青冥道法錄》的容，原本需要逐字研讀的訣，此刻竟清晰地印了腦，連姥姥批注的 “引氣要順而動，晨方木氣，暮納西方氣” 都字差。

就這，院門來 “咚咚” 的敲門聲，力道很重，帶著股耐煩的勁兒。

安收起扳指的光，走過去門，門站著兩個穿西裝的男，個子都很，臉戴著墨鏡，擋住了半張臉。

“你是安？”

左邊的男，聲音又冷又硬，“我們板想請你去趟，聊聊你姥姥的事。”

安緊，姥姥剛走，就有找門來，還到了姥姥，肯定沒事。

他想起《青冥道法錄》說的 “遇邪則靜，先觀其氣”，意識地向兩個男的頭頂 —— 普頭頂該有淡淡的生氣，可這兩個頭頂，卻裹著層灰的霧氣，那是 “晦氣”，般只有長期跟邪之物打交道的，才有這樣的氣。

“我認(rèn)識你們板，也沒什么聊的。”

安往后退了步，想關(guān)門，可右邊的男突然伸按住門板，力氣得驚，門板 “嘎吱” 響了聲。

“別給臉要臉，” 右邊的男摘墨鏡，眼底泛著青，“我們板要的是你姥姥留的西，識相的就交出來，然……”他的話還沒說完，安左的扳指又熱了起來，這次，光首接透過衣料滲了出來，照男按門板的。

男像是被燙到樣，猛地縮回，背紅了片，還冒著淡淡的煙。

“你…… 你是什么西？”

兩個男臉都變了，往后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著安的左。

安握緊扳指，有了底氣 —— 姥姥留的西，然能保護(hù)他。

他著兩個男，聲音沉了來：“滾。

再敢來，就是背發(fā)紅這么簡了。”

兩個男對眼，又了安的光，終咬了咬牙，轉(zhuǎn)身步走了。

著他們消失巷的背，安靠門板，長長地舒了氣 —— 他知道，姥姥的離去，僅是離別，更是把他推了條尋常的路，而這條路，從始，就己經(jīng)有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