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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

抽骨還恩?夫君他剜心養我

抽骨還恩?夫君他剜心養我 亂七八糟的方怡 2026-03-13 00:47:36 都市小說
冰冷的潭水,帶著萬年不化的陰寒,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像無數根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每一寸骨縫里。

水漫過了口鼻,灌入喉嚨,肺腑炸裂般的痛楚中,最后一絲稀薄的空氣被徹底剝奪。

視線被渾濁的寒水和絕望染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強看見水面上方,那方寸的、扭曲的微光。

還有光暈中,那道模糊卻挺拔如寒山孤松的身影——蕭絕。

他站在寒潭邊,玄色的衣袍融在更濃的黑暗里,唯有那雙眼睛,隔著冰冷的水波望下來,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一絲漣漪,沒有半分溫度。

那眼神,比潭底的萬年玄冰更冷,更硬,像兩柄無形的利刃,輕易就能將人剮得魂飛魄散。

痛!

無法言喻的劇痛從脊背深處炸開,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

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帶著毀滅一切的蠻力,硬生生要將支撐她生命與力量的核心——那截蘊**鳳凰真血、瑩瑩流轉著溫潤神光的神骨——從她的血肉和靈魂里徹底剝離!

“呃啊——!”

凄厲的慘嚎沖破水面的禁錮,帶著血沫和瀕死的絕望,在空曠陰森的寒潭空間里回蕩,又被冰冷的水流無情地吞噬、碾碎。

意識被劇痛撕扯得支離破碎,唯有刻骨的恨意,如同附骨之疽,支撐著她最后一絲清明。

她用盡殘存的力氣,在靈魂深處、在溺斃的邊緣,發出最惡毒的詛咒:“蕭絕……我恨你!

永生永世……詛咒你……永世孤寂!

不得……好死!”

潭水徹底沒頂,世界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

…………仿佛在無邊的混沌里漂浮了千萬年。

沒有形體,沒有知覺,只有一點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意識殘火,在永恒的虛無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時間的刻度早己失去意義,可能是彈指一瞬,也可能是滄海桑田。

不知過了多久,那點微弱的意識,忽然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而悲愴的力量牽引。

眼前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片模糊、晃動的景象,如同隔著一層濃重的水霧。

景象的中心,是她所熟悉又刻骨痛恨的地方——蕭絕那間空曠冷寂、如同巨大玄冰雕琢而成的寢殿。

殿內沒有點燈,只有角落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慘淡的幽光,勉強勾勒出殿宇的輪廓。

巨大的玄玉床榻上,安靜地躺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躺著一具幾乎失去所有生命氣息的軀殼。

那是……她自己。

面容蒼白透明得如同易碎的琉璃,曾經流轉著神光的眼眸緊緊閉合,毫無生機。

一個身影跪在榻邊。

是蕭絕。

他不再是那個站在寒潭邊、居高臨下抽她神骨、眼神冷酷如萬載玄冰的九霄戰神。

他身上的玄甲沾滿暗沉干涸的血跡,一道道深刻的裂痕遍布其上,仿佛剛從煉獄血海中爬出。

那張曾經令三界傾倒、也令她無比恐懼的俊美面孔,此刻布滿了可怖的裂痕,如同被打碎后勉強粘合起來的瓷器,絲絲縷縷的暗金色光芒正從那些裂痕中艱難地滲出、流淌,那是神力失控逸散的征兆,帶著毀滅的氣息。

他顫抖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一道微弱卻鋒銳無匹的金芒。

沒有半分猶豫,那金芒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一聲沉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響。

刺目的金色神血瞬間涌出,染紅了他蒼白的手指和破碎的衣襟。

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幾乎要栽倒在地,卻又被他以驚人的意志力死死穩住。

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捧起一個玲瓏剔透的玉瓶,瓶身刻滿了古老玄奧的符文。

他將自己心口涌出的、蘊**磅礴生命本源力量的神血,小心翼翼地接住。

那血液仿佛帶著熔金般的熾熱溫度,在冰冷的玉瓶內緩緩流淌。

接滿一瓶,他立刻俯下身,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世間最稀有的珍寶,將瓶口對準榻上那具毫無生息的軀殼蒼白的唇。

神血化作一道細細的暖流,緩緩渡入冰冷的軀體,微弱地滋養著那幾乎消散的殘魂。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佝僂著,劇烈地喘息。

但他沒有停下。

他掙扎著起身,拖著那副隨時可能徹底崩解的神軀,一步一踉蹌,卻又無比堅定地,走向殿外。

畫面再次模糊、流轉。

巍峨聳立、首插云霄的通天階。

九千級冰冷的玉石臺階,在亙古不變的罡風中延伸向不可知的蒼穹盡頭,每一級臺階都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和孤寂。

那個身影,那個心口還在滲著金色神血、渾身裂痕、神力紊亂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無比艱難地向上攀登。

每一次抬腳,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和神力逸散的微光。

他幾乎是爬上去的,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留下暗金色的血痕。

那血痕很快又被罡風吹散、凍結。

他爬向那高踞云端、俯視眾生的**金身塑像。

然后,他無比卑微地匍匐下去,額頭重重叩擊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足以令靈魂震顫的聲響。

“求諸天**……垂憐……”嘶啞破碎的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祈求,在罡風中艱難地飄散。

“求賜……一線生機……求……讓她……回來……蕭絕……愿……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回……”咚!

咚!

咚!

一聲聲叩首,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飄蕩的殘魂意識上!

每一次叩擊,都伴隨著他身上裂痕的擴大,神血的加速流失。

那聲音,那畫面,比寒潭的冰冷、比抽骨的劇痛,更猛烈億萬倍地沖擊著她!

原來……原來那刺骨剜心的寒潭之刑后,他竟是……竟是如此……那支撐了飄蕩魂魄三百年的刻骨恨意,在這一聲聲卑微絕望的叩首聲中,如同被投入熔巖的薄冰,瞬間崩塌、碎裂、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將她靈魂徹底撕裂的劇痛和鋪天蓋地的悔恨洪流!

她錯了!

錯得徹頭徹尾!

錯得荒謬絕倫!

…………“呃!”

沈璃猛地從一片窒息的冰冷和撕心裂肺的劇痛中掙脫出來,像一條被拋上岸瀕死的魚,劇烈地倒抽了一口冷氣,胸口急劇起伏,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肋骨,幾乎要破膛而出!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寒潭水和模糊的絕望光影,也不是那撼動靈魂的叩首畫面。

入眼是鋪天蓋地的紅。

紅得刺眼,紅得喧囂。

龍鳳呈祥的織金錦帳自華貴的紫檀木拔步床頂垂落,流蘇輕晃。

床榻上鋪著厚厚的、繡滿并蒂蓮花的百子千孫被,觸手一片溫軟**。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到有些發悶的合歡香,還有淡淡的、甜膩的合巹酒氣息。

窗欞上貼著大紅的雙喜字剪花,搖曳的燭光透過薄薄的窗紗,將室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昧而喜慶的金紅色光暈。

這里是……她的新房。

是她和蕭絕,前世那場她視作奇恥大辱、如同踏入煉獄深淵的新婚之夜!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三百年前,一切悲劇尚未開始,或者說,是她親手將一切推入深淵的那個起點!

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光滑微涼的錦緞,觸感真實得讓她指尖發顫。

她猛地抬起手,纖細的手腕在燭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皮膚細膩,沒有后來因神骨缺失而常年縈繞的、連神力都難以驅散的病態青灰和冰冷。

身體里雖然因為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噩夢而殘留著虛脫感,但那股支撐生命、蘊藏神力的本源力量——她的鳳凰神骨,還在!

就在她的脊背深處,散發著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溫熱暖流!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