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穹頂得有些發虛，數盞頂燈潑灑過于明亮的光，亮得能灼傷眼。

空氣浮動著嶄新課本的油墨味、廉價水味，還有年輕軀擠起蒸出的、混雜著亢奮與忐忑的荷爾蒙氣息——這是學學典禮，場關于嶄新生端的盛儀式。

新生們穿著統發的文化衫，臉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和按捺住的憧憬，像群被圈圍欄、即將奔向未知草場的羊羔。

沈妍希安靜地坐靠過道的位子，脊背挺得很直，像株繃緊的青竹。

她的文化衫擺被仔細地掖進深藍仔褲，帆布鞋的鞋帶系得絲茍。

周圍是嗡嗡的議論聲，關于新生活，關于即將登臺的優秀學生表。

那些聲音鉆進耳朵，又輕飄飄地滑走，沒有她靜的眼底留何痕跡。

直到司儀用過熱的聲音念出那個名字：“……有請我校優秀新生表，孫雨薇同學臺發言！”

掌聲雷動，像驟然掀起的潮水。

沈妍希的唇角，就這片喧囂的浪潮，其緩慢地向彎起。

那是喜悅，也是期待。

那弧度很冷，像冰層悄然裂的道縫隙，聲息，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的目光穿透攢動的頭，準地釘正從側幕款款走出的身。

孫雨薇。

年了。

聚光燈追隨著她，落她身那件剪裁良、質地就價值菲的米連衣裙。

卷的長發打理過，襯得她脖頸修長，巴揚起，帶著種與生俱來的、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她走臺，姿態優雅地對著臺鞠躬，露出可挑剔的練習式笑。

燈光，她像個正被雕琢的公主。

沈妍希靜靜地注著，著那張悉又陌生的臉。

數個碎片般的畫面受控地沖撞進腦：食堂故意潑灑她校服的滾燙菜湯，散落地、被踩得臟的練習冊，課桌抽屜蠕動的蟲子，還有那些尖銳刻薄、淬著毒汁的哄笑——“傭的兒，就該給我們鞋嗎？”

“她那窮酸樣，離遠點，別沾晦氣！”

那些聲音，那些畫面，孫雨薇此刻光鮮亮麗、接受著眾艷羨目光的襯托，顯得格刺眼，也格清晰。

胃陣攪，帶著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