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孟夏，南沿的季風裹著咸濕水汽，像層朦朧的紗，將琉球貢船“安濟號”的輪廓暈染得愈發清晰。

船帆飽脹著風力，穩穩破碧浪，緩緩駛入閩壇港。

船頭立著的尚泰，身著醬暗紋琉球錦袍，腰束鑲嵌著細碎瑪瑙的帶，身姿挺拔如松。

他指尖反復摩挲著腰間那枚墨石佩，目光落港岸悉的輪廓，眸底泛起細碎的暖意——這枚佩飾是年前的信物，石面左側是然形的浪紋，右側瓣水仙花則是他親所刻，每道紋路，都藏著對壇的惦念。

“駙爺，船要靠岸了，您碼頭那邊，周己帶著候著了。”

隨從事丸輕步前，躬身醒。

他跟隨尚泰往明與琉球八年，懂這位駙爺的思，見他盯著佩出，便知他又想起了年前的往事。

尚泰回過，抬眼望去，碼頭石階，道緋官袍的身格醒目。

他唇角勾起抹笑意，整理了衣袍：“是周兄，年未見，倒要他是否還是當年那般模樣。”

待“安濟號”穩穩停靠，尚泰邁步走船舷，剛踏碼頭，那道緋身便步迎了來。

“泰賢弟！

可算把你盼來了！”

建布政司參政周興笑著拱，目光他身打了個轉，語氣滿是稔，“別年，你褪去了當年王子的青澀，倒添了幾駙的沉穩氣度。”

“周兄說笑了。”

尚泰亦拱回禮，握住他伸來的，力道沉穩，“兄長寬厚依舊，只是鬢角似添了些風霜，想來這些年持建政務，定是辛苦了。”

周興朗聲笑，拍了拍他的背：“為朝廷效力，為姓謀安，何來辛苦？

倒是你，此次以駙身份出使，肩擔子更重了吧？”

他的目光忽然落尚泰腰間的石佩，眼頓，隨即了然，“這便是當年林伯昌丈贈你的那塊‘避水石’？

竟還刻了水仙紋，來你對壇的，半點沒減。”

及往事，尚泰指尖摩挲佩的動作慢了些，語氣多了幾感慨：“然忘。

年前我初訪明，行至壇域突遇臺風，‘安濟號’浪如落葉般飄搖，眼就要觸礁。”

“可是嘛！”

丸旁補充，想起當年景仍有余悸，“那兒船惶惶，還是駙爺沉著，讓西處瞭望，才發了處避風港。”

尚泰點頭，繼續道：“若是林伯昌丈恰此處，指引我們靠岸，又贈了這據說能‘鎮浪避險’的壇石，恐怕我今難站此地與周兄相見。”

他低頭向佩的水仙紋，眼泛起溫柔，“那靠岸后，我去林家道謝，見他家院角的水仙得清雅，便借著石然紋路，親刻了這幾瓣花，算是留個念想。”

周興聞言，眼滿是贊許：“林伯昌那丈是壇有名的實誠，當年你幫他尋回被倭寇擄走的孫子，他記了些年，常跟念叨琉球王子是個重重義的。”

他話鋒轉，語氣變得鄭重，“對了，此次你前來，除了完朝貢使命，想來還有別的要務吧？

我聽聞琉球新王即位，對與明的貿易。”

尚泰眼閃過絲光，與周興對眼，坦誠道：“周兄然敏銳。

此次前來，是王向陛呈遞書，二便是想與兄長相商，探查壇設立貿易驛站的可能。”

“貿易驛站？”

周興眼亮，拉著他往碼頭走，腳步都輕了些，“這倒是與我謀而合！

朝廷近年也有意加與琉球的往來，壇地理位置優越，若能以此為樞紐，打兩貿易航，實乃之舉！”

尚泰喜，連忙道：“我也是這般想。

琉球盛產漆器、硫磺、珊瑚，而明的絲綢、茶葉、瓷器琉球頗受歡迎。

若能壇設驛站，既能節省商船往來的間與本，又能保障貨物安，對兩姓都是事。”

“說得對！”

周興拍了，轉頭對身后的隨從吩咐，“去備，先請駙爺入城歇息，咱們細談此事！”

隨從應聲退，尚泰與周興并肩而行，身后的貢船己始卸載貢品，木箱落地的聲響、水的吆喝聲與浪聲交織起，熱鬧非凡。

尚泰望著壇城隱約可見的墻黛瓦，又摸了摸腰間的石佩，暗道：壇，我回來了。

這次，定要讓這片土地，為兩誼與貿易的紐帶，負當年水仙與石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