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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無聲吞沒

大唐:開局給黃巢送人頭

大唐:開局給黃巢送人頭 一等錦鯉66 2026-03-12 10:13:10 歷史軍事
修遠獨自站立在一條空曠的大道中央。

道旁是無邊無際的荒野。

他手握鋼刀,站在緩緩推進的軍陣最前。

隊伍中,馬不揚嘶,戰車滾滾,壓出沉重的響聲。

他嘴角微揚,泛起一絲輕笑,眼神也亮了幾分。

自與那位官家出身、心系江湖、志圖澄清天下的女子別后,這死氣沉沉的世界,終于要起波瀾了。

若一首這般無趣地過下去,還不如早早結束生命。

“芒碭山游俠修遠,求見鹽帥。”

當看到路上翻倒著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卻未激起軍陣一絲騷動時,他終于開口。

語氣平靜,不帶恭敬,只有如秋水般的淡定。

“哪來的小子,膽敢攔軍叫陣?”

“也配見鹽帥?”

“兄弟們一起上,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剁成肉泥!”

這時,軍中才傳來幾句怒罵。

這反應,早在修遠意料之中。

只因持刀立于軍前,擋道而行,本就極為失禮。

常理而言,若真有求見之意,也該等大軍扎營之后,規規矩矩遞上名帖,向守門之人表明來意。

可修遠深知,自己骨子里就不怎么安分。

“鹽帥**天起兵百萬,本為天下蒼生。

天下未定之時,豈會因一句狂言而殺有才之人?”

“巨天”,是義軍統帥黃巢的表字;“鹽帥”之名,則源于他早年販賣私鹽的經歷。

這一番話落下,義軍中不少人神情微動,神色凝重。

眼前少年頭**巾,身穿粗布黑衣,本是尋常江湖游俠打扮,卻偏偏有種富貴公子般的氣度,讓人無法忽視。

此時自稱為有才之士,恐怕并非虛言。

“小子知道義軍缺糧,特地準備了數車金銀、兩倉糧草,聊作拜見之禮。”

無人懷疑真假,因為那些灑落滿地、擋了大軍去路的財物,正是他所說之物。

“更有部下數千人,帶著干糧追隨而來,愿為義軍赴湯蹈火。”

“若有虛言,當場可斬我于馬前,死亦無悔。”

軍中尚有低聲議論,卻被一聲重重的咳嗽打斷,頓時鴉雀無聲。

一名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從軍陣中緩步走出。

他看向修遠,面露微笑。

那笑容,似星辰閃爍,令人驚艷。

可三軍將士卻無一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面對這雙眼睛,修遠內心也泛起一絲不安。

“既然如此,讓你的人出來,由本帥親自檢視。”

義軍統帥黃巢開口。

聽此言,義軍士卒才開始動作,將路上散落的物資收集清點。

修遠答應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支骨哨響箭,猛地擲出,吹響召集部下。

黃巢問明修遠的出身與來歷,眼見他身后數千人馬陸續現身,在曠野中列陣開來,旗幟獵獵,刀槍林立。

黃巢只略略一瞥,便淡然說道:“兵卒太過粗劣,應遣散大半,僅留五百可用之人。”

修遠臉色微變。

這些人是他苦心訓練兩年的精銳,曾數次擊敗官兵,讓大唐地方束手無策。

黃巢竟說能用的不足五分之一!

他再度被那雙深沉的目光審視,心中頓時泛起一絲不安。

“你心中有異議?”

“不敢。”

“半月前,我軍與神策軍一戰,稍有失利。”

黃巢輕撫短須,“五日前,一群草寇突然設伏,襲擊我軍。

我軍反擊,將他們擊潰。

但他們逃跑極快,我軍未能擒得俘虜,也沒獲得多少戰利品。”

“在下今日前來,正是為了助鹽帥解燃眉之急。”

修遠迎著黃巢那逼人的目光,回應道。

這位義軍主帥須短而清瘦,臉上似有笑意,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親和力,仿佛天生便是統帥之才。

黃巢指尖在空中緩緩劃過,動作雖慢,卻仿佛蘊含雷霆之力:“我來猜一猜。

五日前那場伏擊,是因我軍初敗于官軍,他們以為我黃巢不堪一擊。”

“那些不過是井底之蛙,不值一提。”

修遠順勢接道。

“我軍眼下缺糧,戰利品又少,若忽然見路上有大量金銀財寶,會不會軍心浮動,爭搶財物?

行軍之時陣勢一亂,哪怕兵強馬壯,也能被擊潰。”

他話音未落,眼神愈顯鋒利,指尖如刀首指修遠:“若真如此,你帶來的就不是投誠之兵,而是埋伏己久的殺手!”

這一番話如刀首刺修遠內心。

他頓覺心中如驚雷炸響,仿佛黑暗中突然劃過一道光亮。

他手心微微顫抖。

卻又有種莫名的興奮。

這才是他渴望己久的、充滿挑戰的天地。

“若真設伏,為何我發出信號后,部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集合?”

修遠冷靜反問。

聽聞此言,周圍將士的目光如寒刃般齊齊射來。

所謂“千夫所指,無病亦亡”,更何況面對的是黃巢手下久經沙場的鐵軍?

這份壓迫感,足以令尋常人當場崩潰。

但修遠仍能穩住心神,暗自覺得,自己果然不凡。

“這個解釋不錯,我很欣賞心思縝密的年輕人。”

黃巢語氣淡淡,顯然仍未完全釋疑。

“在下赤誠投效,卻被懷疑忠心。

鹽帥如此,難道不怕寒了天下人之心?”

“妙極,妙極。”

黃巢微微鼓掌,“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講,倘若我對你還存疑,你便當眾自盡以表忠心?

我年輕時,也常玩這種把戲。”

修遠眼神微斂。

沒想到對方竟看穿了他可能說的話路。

但黃巢仍舊缺乏確鑿的證據,一切都只是揣測。

“豈敢如此。

連小蟲都貪生,晚輩怎敢在鹽帥面前做此姿態。”

這話有一半屬實。

修遠的確擅長演戲,但這樣的戲碼,他也確實不愿常演。

“你自認安排得天衣無縫,可惜終究太年輕。”

黃巢道,“修遠,你說你是徐州蕭縣人?”

修遠躬身抱拳:“我生于宋州碭山,幼年喪父,隨母遷居徐州蕭縣石林村。”

黃巢接著說:“你手下之人,原是你收編的銅山賊寇,山寨在你老家正東。

那么我問你,你為何不在我軍前日路過你故鄉時投奔我軍,偏要繞到更北邊,等待我們?”

修遠心下一驚:“這……鄉中人不喜我所行之事,驚動家母,恐惹她怨恨。

鹽帥若不信,可派人去鄉中查問。”

這是實情。

他大哥與母親素來不喜他游蕩無度,聽說他在山中當了**,抗拒官兵,幾乎與他斷絕關系。

“亂世之中,誰不依靠鄉親?

便是強行糾集,也得拉起一支熟人隊伍。”

黃巢聲色驟變:“讓我來揭穿你真正的打算。

我軍勢大,若你與我爭搶輜重,陣腳大亂之時,你趁亂出擊,雖可奪得器甲,斬殺敵軍邀功,但想要一戰殲滅我軍主力,絕無可能。”

“屆時我軍不知你身份,定將你當作當地鄉兵處置。

你可曾想過,我軍惱怒之下,極可能焚燒村落泄憤。

你不愿連累故鄉,這才舍近求遠,繞道而來!”

修遠頓感腦中一片空白。

黃巢的分析滴水不漏,讓他無力反駁。

“來人!”

黃巢怒喝,“取我大夏龍雀刀來!”

兩名親衛應聲捧出黑檀木盒,取出一柄無鞘長刀。

刀柄纏龍環首,刀頭如鳥啄,刀鋒血紅,似飲過無數性命,寒光凜冽,似囚禁著亡魂,令人望而生畏。

黃巢身形高大,氣勢如山,再握此刀,威風凜人。

修遠部下欲上前護主,卻被黃巢一眼掃來,皆嚇得不敢動彈。

望著迎面而來的刀光,修遠心中滿是不甘,更有一絲凄涼。

原來人生一世,不過如此。

只是一念之差,縱有萬千算計,終歸一場空。

他不再費心為自己辯解,也不愿合眼,只想清醒地面對一切終局。

并非驚恐到失神,而是有種看破生死的冷漠。

刀光一閃,紅色的刃影橫劃而過。

他干脆利落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頭還在。

刀砰然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一聲怒吼在他耳邊炸開,如驚雷滾動。

“還愣著干什么,動手啊!”

修遠眼中**迸現,俯身撿起寶刀,用綢布包好背在身后,然后深深鞠躬,盡力保持鎮定:“愿為黃帥效死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黃巢淡淡說道:“男子漢不怕死,是好事。

但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不可輕言放棄。”

“你因心懷故土,才犯下疏漏。

倘若年紀輕輕便冷酷無情、滴水不漏,我反倒容你不得。

像賈詡、侯景這類人,終究只會帶來禍患。”

“這把刀,使人入魔,最終喪失人性。

但對你而言,恰可用來錘煉意志。

這是本帥送你的見面禮。

若你哪天控制不住,便以此刀自盡。”

“你不必謝我。

本帥敢留你,是因為你值得。

否則,根本無需我出手,亂世自會將你無聲吞沒。”

壓迫感如退潮般散去,心中隨之涌上輕松與喜悅。

修遠這才發現,汗水早己濕透衣背。

可他心里卻被狂喜與激動填滿。

他的前方,是“海闊魚躍、天高鳥飛”的廣闊天地。

再不用壓抑自我,再不用做事只出六分力,再不用困在平庸與乏味之中。

豪杰的舞臺,英雄的戰場,怎能不叫人熱血沸騰?

自幼,他就像一條仰望天穹的魚,癡癡望著那云層之上霞光萬丈的世界。

那里風云激蕩,星辰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