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他第一次遇見我時，覺得那九條毛茸茸的尾巴有多新奇。

講我第一次走路時，在雪地里摔了多少個跟頭。

講我第一次學寫字，第一個寫的就是他的名字。

他的語氣，從一開始的輕聲哄勸，到后來的喃喃自語，再到最后，帶上了一絲煩躁。

“知知，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時候？”

夕陽的余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夠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后倒。

“我救青青，是報恩，是道義。

你作為我的愛人，理應支持我。”

“耍小性子也要有個度。”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他等了片刻，床上依舊毫無動靜。

最后一絲耐心被耗盡。

“好，你愿意睡，就一直睡下去吧。”

他拂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跟我犟到什么時候。”

門被重重甩上，震落了房梁上的一點灰塵。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他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沒有絲毫波瀾。

裴北戎，你還是不懂。

這一次，我不會再醒來了。

永遠不會了。

裴北戎一整晚都沒睡好。

他心煩意亂，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脫離了掌控。

第二天早上，他沒有去我的房間。

他刻意繞開了那條路，去了軍營，又處理了一整天的公務。

他想，只要他晾著我，給我一點顏色看看，我自然就會服軟。

可當夜幕再次降臨，他回到空無一人的書房時，那股沒來由的恐慌又抓住了他。

楊青青的身體好了很多，已經能下床走動。

她來給他送湯，看他臉色不好，關切地問：“北戎哥哥，你還在為知知姑**事煩心嗎？”

“她……還沒醒嗎？”

裴北戎揉了揉眉心，沒有回答。

“我去看看她吧，”楊青青善解人意地說，“女兒家之間說些體己話，或許我能勸勸她……不必了。”

裴北戎打斷她，“你身子剛好，別亂走。”

他心里清楚，我見了楊青青只會更生氣。

他打發走了楊青青，一個人在書房枯坐。

他想不通。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復活需要的時間要很長嗎？

比之前受重傷所需要的時間還要長得多嗎？

他叫來了親兵：“去把劉副將請來。”

劉副將是跟著他南征北戰十幾年的老人，也是少數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

很快，須發有些花白的劉副將走進了書房。

“將軍。”

“老劉，”裴北戎開門見山，“知知她以前……受傷之后，最長一次昏睡了多久？”

劉副將愣了一下，如實答道。

“每次……每次知知小姐替您擋下致命傷后，都會……氣息斷絕，然后昏迷三四天就會醒來了。”

裴北戎的呼吸一滯。

“氣息斷絕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死人一樣。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身體也是冷的。”

“短則半個時辰，長則一個時辰。

然后……她就會恢復呼吸了。”

裴北戎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