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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感裹挾全身，張時宇被一股力量扯著往下墜。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移動。
這輛城鄉班車，正行駛在隧道里。
“去哪？”
一陣冷顫從頭流到腳。
他轉頭，看見玻璃上印著一張消瘦而疲軟的臉。
雜亂的頭發，凹陷的眼窩，起皮的**，那是自己的臉。
片刻，玻璃上又緩緩映出了另一張臉。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龐，鼻梁上戴著一副細邊眼鏡。
對方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微歪著頭從玻璃上望著他。
平易且疏離，溫和卻藏鋒。
“是誰？”
這張臉，他很熟悉，可一時竟想不起在哪見過。
對方自稱是張時宇的“堂哥”，和他一起回老宅參加堂姐的葬禮。
“同輩或是小輩去世，可以不參加葬禮。”
張時宇的腦海里閃過這樣一句話。
沒來得及多想，“堂哥”便和他攀談了起來。
“聽說那些修了一半的房子都要拆了。”
“聽說這趟班車明年就不開了。”
一股莫名的別扭感，讓張時宇渾身刺撓。
他環顧四周，發現車上的人竟都在盯著自己。
他們雙眼微凸，嘴角扯著怪異的微笑。
車輛在不平整的土路上顛簸著，可那些人卻不為所動。
張時宇感覺腦袋一沉，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再次睜眼時，人已經回到了老宅。
那個“堂哥”呢？
已不見了身影。

老宅，比張時宇印象中的來得大。
是一棟兩層高的中式合院。
只是年歲較久，處處顯露出衰敗的痕跡。
堂姐的靈堂設在一樓前廳，靠近天井的地方。
靈堂四周布置著**的帷幔，中間疊放著一大一小兩張掉了漆的紅色四腳桌。
大桌擺放著鄉村喪禮常供的幾樣祭品，香爐、茶酒、干果蜜餞。
小桌置放著一尊觀音菩薩，兩旁點著香燭。
桌子周圍一圈貼滿了地獄圖。
靈柩就放在兩張桌子的后頭，被一圈塑料花環繞著。
沒有遺像。
老宅里三三兩兩杵著一些陌生的人。
形同鬼魅，毫無生氣。
張時宇覺得這些人，單薄得不真實。
他們對于張時宇的出現，也表現得十分漠然。
他看了看四周，想尋一尋“堂哥”的身影。
可還未抬腳走半步，便被一名中年婦女推到了一張草編的跪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