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回來的太晚了。”
申懷野推門而入的時候，就見客廳只亮著盞微黃的燈，蔣浣南整個人都藏在陰影里。
他被嚇了一跳，蹙眉解釋道：“公司事情太多了。”
蔣浣南不想追究他晚上到底去了哪里，可想到樓上睡覺的西西心中總歸有些火氣。
“西西等了你一個晚上，申懷野，你怎么答應(yīng)過我的？”
她不追問申懷野私事是因為她早已不在意，可西西不該受這個委屈。
“今天太忙了，你不也看見了嗎，那些張牙舞爪的媒體跟**一樣。”
“你還答應(yīng)過西西要帶她去煙火大會，”蔣浣南站起來盯著他，“可那天你去哪了呢？”
申懷野皺眉，對蔣浣南質(zhì)問似的語氣有些不爽。
那幾天裴晶生了病，大病初愈求著他去江邊看煙火，他就將西西忘了。
“蔣浣南，一個煙火而已，我后面有機會還能帶西西去看的。”
“一個，煙火而已？”
蔣浣南重復(fù)了一邊申懷野的話，語調(diào)零星破碎。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大：“裴晶就對你如此重要嗎？重要到能讓你忽略孩子？”
“蔣浣南你這么咄咄逼人到底要干什么？”
申懷野忍無可忍。
蔣浣南胸腔的濁氣壓在喉嚨里上下翻滾，擠得她的胃開始脹痛。
從申懷野第一次**之后，他就對西西越發(fā)沒有耐心，而西西卻一直對這個不稱職的爸爸懷***和舐犢之情。
她敏銳地察覺到申懷野破罐子破摔的冷漠，自嘲笑了一聲準(zhǔn)備上樓，卻突然想起什么頓了腳步。
“明天要回你我的**有個**，有人來問了好幾次了，你不會忘了吧。”
申懷野也愣了，想來是真忘在了腦后。
畢竟他當(dāng)年只是不被看好的差生，而蔣浣南才是老師手心里的寶貝。
“記著呢。”
他草率地應(yīng)聲，又說：“那群人當(dāng)年看不起我，如今到眼巴巴的貼上來。”
蔣浣南當(dāng)然聽得出他意有所指。
不僅是在說那群見風(fēng)使舵的領(lǐng)導(dǎo)，更在說蔣家。
“蔣家又在拉你合作了。”
他微微頷首,,似是驕傲：“對。”
蔣浣南壓住火氣：“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接。”
申懷野忽就笑了。
“蔣浣南，你不用這么跟我客氣，這就當(dāng)你幫我處理那些媒體的報酬了，你應(yīng)得的。”
好一個她應(yīng)得的。
在申懷野看來，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蔣浣南的拳頭攥緊又松開，暗夜中只剩下兩個身影一起一伏不同頻率的呼吸，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傾落在院中的月色里，滿目冰涼。
這個房子是當(dāng)年他們一起設(shè)計的。
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的申懷野和她擠在小小的出租屋，冬天開裂的窗戶會滲進風(fēng)來，她就把雙手雙腳都塞進申懷野的懷里。
那時候申懷野緊緊抱著她，說一會有錢了就要把窗戶修好。
“要換個有大又敞亮的窗戶，”蔣浣南補充道，“這樣我們就可以坐在床邊看星星看月亮。”
如今如水的月光似是要滲透進她的眼睛里，蔣浣南瘋狂眨了幾下。
她逃避般錯開眼神，消失在樓梯的拐角的黑暗里。
手機鈴忽然在寂靜的夜里炸開將申懷野從混亂的過往里扯出來，看清來電人之后他不禁彎了彎眉。
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像是漏氣的氣球，倏地就這樣散了。
電話接通是女人甜而細膩的聲音，說自己做了噩夢，要他過來。
申懷野軟聲答應(yīng)著，轉(zhuǎn)身就離開的家。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蔣浣南根本沒有走到二樓沒有打**門。
她站在樓梯拐角的暗影里，默默看著申懷野離開。
大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蔣浣南后背抵著冰涼的墻面，在窒息的死寂中緩緩滑坐在地，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