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青衫，舉著一枝杏花。他走得急，衣擺上沾著泥點(diǎn)子，臉上卻帶著笑。
“哎呀，差點(diǎn)誤了時辰。”他抬頭看看天，“還好還好，雪不大。”
陳茉莉看著他，覺得眼熟。
“你是……陸游？”
年輕人回過頭，眼睛亮亮的。
“你認(rèn)得我？”
“讀過你的詩。”陳茉莉說，“‘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陸游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那是我寫得最好的一句。”他走過來，把手里的杏花往她面前一遞，“給你聞聞。”
陳茉莉低頭聞了聞。杏花的香淡淡的，若有若無。
“這花是哪兒來的？”她問。
“我家院子里。”陸游說，“山陰老宅，那株杏樹是我二十歲那年種的。后來我走了，不知道它還在不在。”
他看著那枝杏花，眼神忽然暗了暗。
“我這一輩子，最想回去的地方就是山陰。可每次回去，都待不長。**要我打仗，要我寫詩，要我憂國憂民。我沒時間看花。”
陳茉莉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游自己在墻根找了個地方坐下，拍拍旁邊的地：“來，坐。”
她坐過去。兩個人靠著墻，看著院子里的雪。
“你見過唐婉嗎？”陳茉莉忽然問。
陸游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
“讀過《釵頭鳳》。”
陸游低下頭，很久沒說話。雪落在他的青衫上，化了，留下深色的印子。
“見過。”他終于開口，“死了之后見過。”
“在哪兒？”
“沈園。”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雪，“那年我七十五歲，回山陰，又去了沈園。她站在那株老柳樹下，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
他頓了頓。
“她沖我笑了笑，然后就不見了。”
陳茉莉鼻子一酸。
“你后悔嗎？”
陸游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我寫了幾萬首詩，沒有一首能把她寫回來。”
他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小的酒壺，拔開塞子，喝了一口。
“后來我想通了。她來過，就夠了。”
他把酒壺遞給陳茉莉。她接過來，也喝了一口。辣的，嗆得她咳了兩聲。
陸游笑了。
“你們年輕人，喝不了這個。”
“你年輕的時候呢？”
“年輕的時候？”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