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劇烈的疼痛攪動著喬硯的神經，汗水浸濕了額發，粘膩的貼在皮膚上。

每一次從時空跳躍中蘇醒，都像是深海里被粗暴地打撈出來的魚，隨手拋在陌生的岸邊。

意識里像是一片散沙，記憶是斷裂的膠片，徒留一片心悸的空白。

這是哪啊？

喬硯抬頭望向西周，手邊支了一個小小的燈，忽明忽滅的，看起來有些電力不足。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作戰服傳來，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某種礦物粉塵的辛辣味道，刺激著她的鼻腔。

喬硯揉了揉鼻子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是個小倉庫似的屋子，看起來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她分明記得自己在操作家里的模擬飛行系統。

“阿硯，你醒了？

深呼吸，把你的共鳴頻率穩定下來。”

身旁傳來了一道平穩熟悉的聲音，讓她懸著的心一下子放平了下來。

她望向聲音的來源，是牧嶼。

“牧嶼？

我好像又忘了什么，頭好疼，我應該還在家玩虛擬飛行艦來著，出了什么事嗎？

過度共鳴的后遺癥又犯了？”

喬硯敲了敲頭，聲音里有些懊惱。

聽到牧嶼的聲音后微弱的安全感稍稍壓過了在陌生環境醒來的恐慌。

“嗯，在執行新任務，來的路上蟲洞通道出現了扭曲，你用能力強行把我們帶到目標坐標了，”牧嶼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松了一口氣，“看來你的記憶又斷層了。

等回去好好檢查一下，幸好沒出現上一次你什么都不記得的情況。

我給你講一下這次任務，你試試看還能調動力量嗎？”

聞言喬硯點點頭，用力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喉嚨的惡心感。

同時，幾乎是本能地展開了感知——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更深層、與靈魂交織的能力。

時空的“紋理”在意識中緩緩展開，像一張無形而浩瀚的網。

但，這次的感覺…和往常不同，紋理粗糙，仿佛被過度拉伸后又遺棄的皮筋，透著一種…詭異的枯竭感，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們在塞卡德拉-III，第九礦坑區，*-12調度平臺附近。”

牧嶼的聲音繼續傳來，在操作懸空的虛擬平臺時向喬硯提供精準的坐標信息，熟練的動作和語氣像是經常做。

“任務簡報代碼‘灰燼’：巡檢3號能源中繼站，優先觀察，非必要不介入。

記錄所有異常數據流，特別是能量頻率溢出。

還記得‘灰燼’協議的基本要點嗎？”

喬硯甩了甩頭發，抬頭望向他。

代碼？

協議？

這些詞很熟悉，但其中代表的具體內容卻有些模糊不清，這些話像是投入大海的水滴，只在水面留下一層漣漪的痕跡，喬硯望向他的眼睛，試圖從那一片幽靜的藍色湖水中找出些什么。

“…優先觀察，非必要不介入。

記錄…能量頻率溢出？”

喬硯憑借著某些記憶的首覺重復道，但尾音還是帶了些不確定性，繼續道“這里的空間…給我感覺很奇怪，有一種‘干涸’的感覺。”

“你的感知依舊敏銳。”

牧嶼收起虛擬面板，向她走來，抬手摸了摸喬硯的額頭。

“頭還痛嗎？”

“有點。”

喬硯感受到空氣中泛起了一絲極微弱的電磁嗡鳴，給人感覺很舒適，那是他共鳴力場的細微調控，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輕輕撫慰她因調動能力而略有波動的心緒和神經。

這種感覺像是陷入了一個穩定的能量場，是她此刻混亂記憶中唯一有序的坐標。

“Dome發來預警，這里即將有一場離子風暴，會嚴重干擾共鳴和傳送的穩定性，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說完他拉起喬硯往安全屋外走去。

這是在第九礦區邊緣，巨大的工業架構如同冰冷的鋼鐵森林。

由于塞卡德拉-lll位于星際邊緣，因此幾乎沒有智慧生命體，只有少數駐扎的部隊，所有的基礎運行都由機械代替。

縱橫交錯的管道和傳輸帶在幽暗的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粉塵的澀感。

兩個人沉默的向任務區域移動，這種移動是一種本能，她的身體仍然記得如何利用巨大管道投射的陰影避開巡邏無人機的視野盲區，因為能力的特殊性，她能“看”到光線在哪些區域產生了微妙的延遲和扭曲，因此巧妙的避開那些“時空黏稠度”異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