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江南沈府的角門外，
一個餓得快死的小乞丐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裙角，求我賞他一口飯吃。
我當時十二歲，偷偷從廚房拿了兩個**子，塞進他懷里。
他抬起臉，臟兮兮的，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叫什么？”我問。
他搖頭：“沒有名字。”
“那我給你取一個？”
他怔了怔，然后笑了。
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笑容。
可此刻，這個人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只螻蟻。
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收回腳，轉身，上了轎子。
轎簾落下的瞬間，我看見他垂著眼，指腹輕輕摩挲著腕上的一串佛珠。
那串佛珠，是我當年塞進他懷里的。
2、
九千歲的人把我從護城河邊撈起來，扔進了城西一座僻靜的院子里。
那里住著七八個女子，年長的不過二十出頭，年幼的才十三四歲。
沒人告訴我們這里是做什么的，只讓我們學規矩、學識字、學怎么走路、怎么說話、怎么笑。
教習嬤嬤姓方，據說從前在宮里當過差。
她看我的眼神總是冷冷的，像在看一件有瑕疵的貨物。
“你底子太薄。”她說，
“手上有繭，一看就是做過粗活的。走路的姿勢也不對，腰挺得太直，不像伺候人的。”
我沒吭聲。
伺候人。
我懂了。
這是九千歲的暗樁，專門培養送進宮里的眼線。
我娘生前常說，沈家的人骨頭硬，跪不下去。
可她現在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我爹的尸首至今還在亂葬崗上爛著。
骨頭硬有什么用？
第二個月，方嬤嬤開始教我們怎么伺候男人。
“笑的時候，嘴角要微微上翹，不能露齒，眼神要低垂，但不能太低，要留三分余地給人看。”
“手要軟，指甲要修圓，不能留長，會劃傷貴人的皮膚。”
“身上要有香氣，但不能太濃，太濃了俗氣，太淡了留不住人。”
我學得很認真。
方嬤嬤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從冷淡變成了打量，又從打量變成了審視。
第五個月，她把我單獨叫到屋子里。
“你學得最快。”她說，
“比其他人都快，也比其他人都狠。”
我沒說話。
“你知道她們怎么議論你嗎？”
方嬤嬤盯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