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可是——”
“我不去一中。”
她愣住了。
“那你去哪？”
我沒回答她。
我回到屋里，找出那本招生簡章。封面已經翻得起了毛邊，但每一個學校的名字我都能背出來。上輩子，我把這本書翻爛了，把一中想象了一遍又一遍，想象那里的教學樓，那里的操場，那里的食堂。
最后去了二中。
這輩子不一樣。
我翻到第三十二頁。
東安縣第三中學。
縣城東邊，挨著一條河。不是重點，不是示范，每年能考上本科的，一只手數得過來。
名字下面是幾張照片。教學樓是舊的，操場是煤渣跑道，圖書館只有兩排書架。
但有一張照片，拍的是學校后門的那條巷子。巷子兩邊是老槐樹，夏天的時候，樹蔭能把整條路蓋住。槐花開的時候，滿街都是香的。
我記得那條巷子。
放學的時候，她會從哪走。我繞路從后面跟上去，假裝同路，其實一點也不同路。
她問我怎么走這邊。
我說這邊涼快。
她笑了一下，沒拆穿我。
我把簡章遞給我媽，指著那頁。
“我去這兒。”
我媽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我，伸手往我額頭上摸。
“兒子，你發燒了？”
“沒燒。”
“那你說胡話？三中？那個三中？你考全縣前五十名，你去三中？”
“嗯。”
她把圍裙解下來，往桌上一摔，聲音都變了。
“你知不知道三中去年本科上線多少人？八個！八個里邊還有兩個是體育特長生！你知不知道一中有多少人？三百多個！”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是考砸了？不是！你是家里供不起？供不起媽去借，去賣血，也不能讓你去那種地方！”
她眼眶紅了。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紅著眼眶，說的是“媽對不起你”。這輩子說的是“媽去賣血”。
我走過去，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媽，你聽我說。”
她看著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三中確實不好，”我說，“但我想去。”
“為什么？”
我沒回答。
“兒子，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還是——”
“媽，”我打斷她，“我要去找一個人。”
她愣住了。
“找誰？”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釋。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