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太濃，陳浩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一雙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盛滿了化不開的悲傷。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女孩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哭腔，像一片易碎的玻璃。
陳浩的心軟了下來。霧渡的霧經常讓人迷路，尤其是外地來的人。他站起身，伸出手：“我帶你走，你家在哪里？”
女孩看著他的手，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搭了上來。她的手很涼，像剛從江水里撈出來一樣。陳浩扶著她站起來，女孩的身子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我叫倩倩。”女孩低聲說。
“陳浩。”他應著，扶著她慢慢往橋邊走，“霧大，跟著我，別松手。”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濃霧里。長橋的石板路被霧氣打濕，滑溜溜的，陳浩走得很慢，時刻留意著身邊的女孩。江風卷著霧氣吹過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倩倩打了個寒顫，往陳浩身邊靠了靠。
走到橋頭時，霧稍稍淡了一些。陳念回頭看了一眼長橋，橋身隱在霧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守著滔滔江水。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陳浩問。
倩倩抬起頭，望著霧蒙蒙的天空，眼神迷茫：“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要走過這座橋，去找一個人。”
陳浩皺了皺眉。霧渡的人都知道，長橋的另一邊是新區，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和老城的古樸截然不同。可在這樣的大霧里，連方向都辨不清，找人無異***撈針。
“先去我鋪子里坐會兒吧，等霧散了，再慢慢找。”陳念說。
倩倩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修車鋪很小，只有十幾平米，靠墻擺著各種零件和工具，墻角放著一張破舊的沙發，鋪著洗得干凈的格子布。陳浩給倩倩倒了一杯熱水，遞到她手里：“暖暖手。”
倩倩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輕輕說了聲謝謝。她捧著水杯，低頭看著水面，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表情。
陳浩坐在她對面的小板凳上，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干凈的白裙子，皮膚很白，眉眼清秀，只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
“你是外地來的？”陳念問。
“嗯。”倩倩輕輕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