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姐姐死后,我活成了她的鬼魂
全家都對我極好,好到只要我哪怕有一根頭發絲不像死去的姐姐,他們就會發瘋。
媽媽會因為我笑的弧度大了兩度,拿尺子生生把我的嘴角勒出血痕;
爸爸會因為我喜歡吃姐姐不愛的香菜,把一整碗滾燙的熱湯灌進我喉嚨。
“你是菲菲,菲菲不吃香菜!你為什么不聽話!”
姐姐死后,我便活成了姐姐的鬼魂。
直到未婚夫——那個原本屬于姐姐的男人,當眾求婚。
他深情地看著我:“菲菲,嫁給我?!?br>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那頭全家人精心護理了五年、酷似“姐姐”的長發。
隨著頭發落地,我看著全家人驚恐如見鬼魅的表情,笑得燦爛又猙獰:
“可惜啊,菲菲死了?,F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個被你們逼出來的瘋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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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沖上來,顫抖著手撿起了地上那一縷斷發。
她跪在地上,捧著那撮頭發,轉頭看我時,眼神里沒有半分作為母親的心疼,只有幾乎要吃人的怨毒。
“怎么敢……你怎么敢剪了它!這是菲菲最喜歡的長度!為了養這頭發我們廢了多少心血,你這個**,你毀了菲菲!”
還沒等我喘口氣,一只大手猛地卡住了我的下頜骨。
爸爸雙眼通紅,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餐刀,刀尖逼近我的臉側。
“接回去……我看你是忘了規矩。剪了頭發沒關系,只要這張臉還在就行。”
“還是說,你想讓我把你的嘴角縫上,畢竟菲菲笑的時候,嘴角也是要更開一點才好看。”
周圍的賓客發出驚呼,卻沒人敢上前。
爸爸在等,等我像這十八年來每一次受刑一樣,跪地求饒,哭著喊“我錯了,我是菲菲”
可我卻主動把臉往刀尖上送了一寸,冰冷的鋒刃劃破皮膚,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割啊,爸爸,一定要割深一點。或者直接把這張皮剝下來貼在墻上怎么樣?那樣姐姐就永遠不會老了。”
爸爸的手猛地一抖,餐刀掉在桌上。
“菲菲,別鬧了。”
未婚夫顧澤走上前,他無視了我臉上的血,依然用那種令人作嘔的深情眼神看著我,仿佛透著我的皮囊在看另一個人。
他拿出手帕,輕輕想擦我嘴角的血,聲音溫柔。
“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乖,把頭發接回去,明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別讓菲菲在天上不開心?!?br>
“只要你聽話,以后我會把你當成真正的菲菲來寵,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那個還渴望一絲溫暖的我,或許會再次妥協。
但現在,看著這群活在妄想里的魔鬼,我只覺得好笑。
真的太好笑了。
我甚至顧不上擦掉流進嘴里的血,一步步走向那個防彈玻璃展柜,那里裝著姐姐生前最后一次演出穿的,被他們奉為圣物芭蕾舞裙。
“你說得對,我是該當好菲菲?!?br>
我隨手抄起旁邊切蛋糕用的長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了那個玻璃柜!
伴隨著玻璃炸裂的巨響,我一把扯出那條脆弱的白裙子。
顧澤驚恐地尖叫:“你干什么!住手!那是菲菲的……”
“撕拉——”
錦帛撕裂的聲音在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我把那條裙子撕成兩半,然后丟進旁邊的香檳塔里。
我轉過頭,看著顧澤那張瞬間慘白的臉,和父母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看,菲菲又要死一次了。只不過這一次——”
我指了指那堆破布,又指了指我自己。
“是死無全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