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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煙火渡余生
醒來時,她對上裴紹白滿是擔(dān)憂的臉。
“溪畫,你感覺怎么樣?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
他眼中都是責(zé)備,仿佛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余溪畫輕輕撫上早已平坦的小腹,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她想哭,卻怎么也哭不出來。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聲音澀得厲害。
“聯(lián)系你有用嗎?”
“我給連隊打了電話,可是他們說你早就請假了。”
裴紹白臉上一白,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是臨時有任務(wù)出去……”他頓了頓,試圖轉(zhuǎn)移話題,“醫(yī)生說你生下的是個死胎,你也別太傷心了,好好休養(yǎng),孩子還會有的。”
余溪畫不顧小產(chǎn)后病弱的身體,撐著身子坐起來,死死盯著他,眼眶發(fā)紅。
“我為什么會生下個死胎,你真的一無所知嗎!”
裴紹白被她這副架勢惹怒,臉色迅速漲紅。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一個大男人,難道要一天到晚守著你嗎?”
就在此時,警衛(wèi)員小張匆匆跑進來。
“**,隔壁病床那位身子不適,叫您過去一趟。”
裴紹白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他緩了緩神色。
“溪畫,隔壁住的是我們戰(zhàn)友的軍屬,我過去探望一下。”
說完,他連個眼神都沒留給余溪畫,匆匆離去。
余溪畫緩緩躺下去,眼淚劃過枯涸的眸子。
直到這一刻,他還是在騙她。
接下來幾天,裴紹白沒再出現(xiàn)過,隔壁病房的嬰兒啼哭聲和笑鬧聲傳來,猶如細密的針,扎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幾天后,她獨自辦了出院手續(xù),來到紡織廠。
“主任,上次您說的交流學(xué)習(xí)機會,我還能申請嗎?”
眾人只看到舞臺上光鮮亮麗的余晚,認(rèn)為余溪畫一無是處,就連她在紡織廠的工作也是靠裴紹白的關(guān)系才得到的。
可實際上,她已經(jīng)連續(xù)五年被評為廠里的技術(shù)標(biāo)兵,車間主任說要讓她去京市學(xué)習(xí),卻因為她懷孕而耽擱了。
主任目露猶疑地看著她,
“你不是都快要生孩子了嗎?怎么這時候……”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猛地噤了聲。
“這個機會我一直給你留著,你想什么時候去?”
“七天后。”
“這么著急?”主任瞪大眼睛,“要不要先回去跟裴同志商量一下?”
她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不用了。”
他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又怎么會在意她的去留呢。
裴紹白回了部隊,她在家里收拾行李時,電話響了。
是余父讓她回家過節(jié)。
她不好推脫,就同意了。
走到家樓下時,正巧遇到郵遞員,他遞給她一個包裹。
“你是裴同志的夫人吧?麻煩你把這個包裹轉(zhuǎn)交給他。”
包裹上“計生用品”三個大字,刺得余溪畫雙目發(fā)紅。
裴溪畫和她久未**,哪里用得上計生用品!
鄰居大姐正好出門,也看到了包裹上的大字,調(diào)笑道:
“小余啊,你和裴連長也結(jié)婚幾年了,也該要個孩子了,還用這個做什么?”
可余溪畫笑不出來。
心底的酸澀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沒有接話,只淡笑一聲上了樓。
剛要推開門,屋內(nèi)余母的聲音傳出來。
“小裴,你托人從國外買的避孕藥,要不以后就別吃了吧?這次晚晚順利產(chǎn)子,可是溪畫的孩子到底……你要是還繼續(xù)避孕,她什么時候才能有孩子啊?”
余溪畫腦海中仿佛一道驚雷劈過,耳畔嗡嗡作響。
她竟然不知道,裴紹白這些年一直都在服用避孕藥?
那她這些年為了懷孕喝下的中藥又算什么?
結(jié)婚三年,裴溪畫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她心急如焚,以為是自己的原因。
四處尋醫(yī)問藥,各種偏方都試遍了。
苦得要命的中藥她更是當(dāng)水喝。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竟是因為裴紹白一直在避孕!
回憶洶涌而來,她猛然想起,裴紹白每次和她**前,都會從一個全是英文的藥瓶里拿出一粒藥服下。
她也曾好奇問過,他卻只是玩味笑道:
“我這不是怕滿足不了你嗎?”
她信了,以為那真是助興的藥。
屋內(nèi),裴紹白嘆了口氣。
“要不是大哥走后晚晚太過傷心,也不會意外和我有了孩子,我得對她負(fù)責(zé)。現(xiàn)在她剛生了孩子,要是溪畫再次懷孕,恐怕她受不了這個刺激,至于溪畫……”他頓了頓,“我和她往后日子還長,孩子還會有的。”
“晚晚的這個孩子,對外就說是大哥的遺腹子吧。”
屋外,余溪畫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軟肉,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
她以為是上天終于被她的誠心感動才終于懷孕,原來不過是裴紹白為了讓余晚生個孩子,暫時停了避孕藥而已。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原來竟是撿了姐姐的漏啊!
她禁不住笑了,笑得淚流滿面。
這段虛偽的婚姻,她不要了。
她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nèi)的人見她出現(xiàn),面露詫異。
對上她平靜無波的眸子,裴紹白瞳仁一縮。
“溪畫,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