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動，吐出幾個字：“像，真像你的父親，沈淵。”
我的心猛地一跳。
沈淵，我那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
他是前朝赫赫有名的鎮北將軍，卻在十年前，因一樁通敵叛國的謀逆案，滿門蒙冤，被判處斬。
我娘當時只是他府中的一個侍妾，因懷著我，被現在的沈尚書，也就是我嫡母的丈夫、我名義上的父親，以“不忍忠良絕后”為名，收入府中，茍活至今。
從此，我便成了沈府最卑賤的庶女沈朝。
這件事是沈府最大的禁忌，無人敢提。
皇帝，他怎么會知道？
“你……在怕什么？”
皇帝似乎看穿了我的驚懼，“怕朕治你一個罪臣之女的欺君之罪？”
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女的性命，本就由陛下定奪。只是不知，陛下費盡心機，將一個罪臣之女弄進宮來，所為何事？”
既然他已經點破，再偽裝懦弱便毫無意義。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他卻笑了，笑得無比蒼涼。
“好，很好。不愧是沈淵的女兒，有膽色。”
他喘息著，從枕下摸索出一塊小小的、刻著龍紋的玉牌，遞給我。
“你七歲那年，在府中受嫡母責罰，被關在柴房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所有人都以為你活不成了，你卻靠著啃食柴房里的老鼠和樹皮，活了下來。”
我瞳孔驟縮。
“你十歲那年，嫡姐失手打碎了尚書公最愛的硯臺，嫁禍于你。你二話不說，領了二十鞭子，血肉模糊，卻在夜里，偷偷用自己存了半年的碎銀，買通了小廝，尋來一模一樣的硯臺，平息了風波。”
這些陳年舊事，他竟了如指掌。
“朕的人，一直在看著你。”
皇帝的聲音越來越低，他死死拉住我的手，那力道竟大得驚人，“沈淵是忠臣，朕對不住他。朕能為他做的，就是保住他的血脈，并將這天下，交到一個干凈的人手上。”
“你來了就好。朕把太子……交給你了。”
2.
話音落下，殿外傳來一聲稚嫩又怯懦的呼喊。
“父皇……”
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