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橙色馬甲太大，顯得她更小了。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崩潰，沒有乞求——四年來我看過太多種眼神，但這個眼神我沒見過。
“我買了饅頭。”她說，“你要不要吃一個？”
我沒說話，也沒動。
她等了幾秒，點點頭，自己進去了。
門關上。樓道里只剩下我，還有從窗縫擠進來的冷風。
第七天。
我又去了那個城中村。
不知道為什么去。系統從來不需要我確認，人沒了，名字就從列表消失，僅此而已。不需要收尸，不需要送葬，不需要說一句“節哀”。
但我還是去了。
四樓，那扇門開著。
我站在門口往里看。
很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電飯鍋，鍋蓋開著，里面是冷掉的粥。
床上躺著陳桂芳。
穿著那件橙色馬甲。
閉著眼。
旁邊坐著一個人——隔壁那個老**。她抬頭看見我，抹了把眼睛，站起來。
“你來了。”她說，像在等一個熟人。
我走進去。
床上的陳桂芳很安靜，比活著的時候還瘦，那件馬甲裹著她，像一片落葉裹著另一片落葉。
“昨天晚上走的。”老**說，“我早上去敲門，想問她借點鹽，沒開。我就知道……”
她不說了，低頭擦眼睛。
我看著陳桂芳的臉。六十三歲。沒有家人。城中村出租屋。清潔工。七天前，她問我要不要吃一個饅頭。
“她說過什么嗎？”我開口。
老**抬起頭：“什么？”
“最后幾天，她說過什么嗎？”
老**想了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一張紙，對折著，邊角都卷了。
我打開。
上面只有兩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手抖得厲害時寫的：
“饅頭在鍋里。誰敲門就給一個。”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兩行字。
窗外的光透進來，落在紙上，落在我手上。那雙手已經很久沒抖過了——四年來，我通知過一千多個人，從來沒抖過。
老**在旁邊絮絮叨叨：“她年輕時男人跑了，孩子沒活下來，后來一直一個人。掃了二十年大街，攢不下錢，就住這兒。她說她不怕死，就怕死了沒人知道，爛在屋里臭了才被發現……”
我把紙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