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記憶圣殿

第一章 2035年的黃昏

喬安看了一眼手表，這是2035年5月7日下午2點42分。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緊張的心跳。

全息屏幕上，代號AN-4628J的意識體正在與記憶存儲系統同步。大腦各個區域的意識數據上傳進度，像血管一樣分叉的發光線條，正緩慢地向前推進。在他身邊，記憶管理部首席工程師羅奇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放松點，喬。”羅奇低聲說，“這是第幾次了？”

“第一千二百次。”喬安回答，“可每次還是這樣。”

他是記憶圣殿的初級維護工程師，在這個人類最偉大的機構里，他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環。但正是他這樣的人，日復一日地確保著那些不朽的靈魂能夠安穩地沉睡在數據的海洋里。

記憶圣殿坐落于太平洋中部的人工島上，從高空俯瞰，它像一枚半透明的貝殼，在陽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芒。這里是人類文明的終極檔案館，存儲著超過八十億個完整的意識體——那些選擇“數字飛升”的精英們，正在云端之城里享受著永恒的、被算法優化的極致快樂。

而喬安的媽媽，此刻正在廢土之城的廉價公寓里，戴著一副破舊的記憶播放器，沉浸在廉價的記憶插件提供的虛幻安慰中。

警報突然響了起來。

尖銳的蜂鳴聲刺破了控制室的寧靜，全息屏幕上的進度條停滯在87%的位置，開始閃爍刺眼的紅光。喬安還沒來得及反應，頭上戴的意識溝通系統已經自動啟動——他眼前一黑，跌入了存儲系統的深淵。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像過山車，但又沒有任何空間感和重力感，更像是夢里才會出現的漂浮。喬安的意識虛擬脈沖在數據甬道里飛速前行，周圍是無數閃爍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完整的記憶，一個死去的人的意識備份。

停頓下來之后，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塊宛如世界地圖般的銀色發光網絡。錯誤定位系統自動指引他看向長期記憶區的中后部，那里有一個突觸群正在閃爍著異常刺眼的光芒。

喬安發出進入故障區的指令。

解讀記憶的過程是全息的。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