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饞。我們小時候，過年能吃塊糖就不錯了，哪像現在，慣得一身毛病。”

我站起來，看著婆婆：“媽，孩子想吃個草莓，不是啥大事。我明天再買，今天這幾個讓他吃了吧。”

婆婆臉一沉：“你什么意思？我虧待你兒子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那就別說話！”婆婆嗓門大起來，“這個家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我兒子的家，我兒子的兒子，我連個草莓都不能做主了？”

小宇被嚇著了，躲到我身后。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疼。

真疼。

可我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從客廳走過來，皺著眉看我們：“又怎么了？”

婆婆搶著說：“你問問你媳婦！我說明天草莓留給**吃，她非要今天給孩子吃！我是后奶奶嗎？我虧待我孫子了嗎？”

**看向我。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等他說一句“媽，孩子想吃就吃吧”。

等他說一句“程晚說得對”。

等他說一句公道話。

可他什么都沒說。

他皺了皺眉，擺擺手：“行了行了，一個草莓的事，至于嗎？媽你少說兩句，程晚你也別犟，聽**。”

婆婆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拉著小宇出去了。

小宇被拽著走，回頭看我的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

他在想：媽媽為什么不說話？

我在想：我該怎么解釋？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不是賭氣，是吃不下。

躺到床上的時候，腰疼得像要斷了一樣。我側著身子，用手**后腰，一下一下，揉得眼睛發酸。

**躺在我旁邊刷手機，刷了一會兒，忽然說：“明天早點起，我妹一家三口來，你多買點菜。”

我沒動。

“聽見沒？”

“聽見了。”

“那你怎么不吭聲？”

“我累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翻個身，背對著我：“累什么累，不就包個餃子嗎。”

不就包個餃子。

三百多個餃子，四個小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叫不就包個餃子。

我沒再說話。

眼睛盯著天花板，盯了很久。

眼淚流進枕頭里，涼的。
第二章 大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