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帽檐之間的縫隙里偷看。
那人確實在看她們這邊。
但只有一秒。然后他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肉攤，掃過魚攤，掃過菜市場盡頭的公共廁所，掃過廁所旁邊那棵梧桐樹，掃過梧桐樹后面的電線桿——
“他在數出口。”老周忽然說。
“啥？”
“你看。”老周的喉結動了動，“咱們這菜市場一共幾個門？”
“三個啊，東口西口，還有南邊那個小門……”
“他一進來，先數門。”
劉嬸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終于動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么一步，整個菜市場忽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鴉雀無聲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在說話、但所有人都用氣音說話的安靜。
“老李老李，看見沒？東口進來那個……”
“別回頭！他往這邊看了！”
“******，他是不是便衣？”
“便衣？你見過便衣買菜的？”
“那你見過便衣不買菜的？”
“……”
“老張老張，群里說一下，東口進來個面癱，讓大家注意點。”
賣肉的張彪正低頭剔骨頭，手機震了。他劃開一看，是他們菜販的群，“菜市一家人”。
老周在群里發了一條：
周記豆腐：注意！東口進來個面癱，東張西望，疑似便衣！
張彪回了個“收到”，然后假裝不經意地抬頭。
正好對上那人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
張彪后來在群里描述說，“那眼神，就像看一塊肉。”
不是那種“這塊肉新不新鮮”的看。是那種“這塊肉有沒有威脅”的看。
張彪手里的剔骨刀停在半空。
那人看了他一眼，移開了目光，繼續往前走。
張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忽然有點心虛。他把刀往案板下面塞了塞。
那人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的距離幾乎相等。走到賣土豆的劉大姐攤前時，他停下來了。
劉大姐正在假裝理土豆。
她的手在抖。
“要……要點啥？”她問，聲音比她想象的高了兩度，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人看著她。
不是看她臉。是看她手。
劉大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土豆。”那人說。
就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很沉。像石頭扔進井里那種沉。
“土、土豆有，有有有。”劉大姐一把抓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