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想去云南旅游，他打了兩個月的工，攢夠了路費，臨出發前她說前男友來找她復合，她要去見他。

他等了三天，她回來的時候說，還是不合適，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他還是等。

畢業之后，她去了省城的廣告公司，他在老家縣城考了***。隔著一百二十公里，每個月他至少跑三趟，送她喜歡吃的草莓、送她念叨過的口紅、送她隨口說一句想要的加濕器。

她說：“陳崢，你對我真好。”

他就覺得自己贏了全世界。

直到那天晚上，他站在江邊的觀景臺上，手里攥著那枚沒送出去的鉆戒，看著她挽著別人的胳膊走進電梯。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江邊的。

他只記得雨很大，江面很黑，手機一直在口袋里震，大概是群里有人在問情況。他沒看。

他站在護欄邊站了很久。

久到有路人拍了照片發到網上，久到有人打了報警電話，久到***的**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淋得像個傻子。

“小伙子，有什么事想不開的？跟叔說說。”

他沒說。

他回到家，發燒，燒了兩天。第三天燒退了，打開手機，發現自己上了熱搜第一。

三十七萬點贊的熱評說：舔狗不得house。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機又震了一下。

群里有人@他：“陳崢，你沒事吧？這熱搜要不要找人撤一下？”

他沒回復。

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私聊。頭像很眼熟，是趙雨晴的閨蜜，一個他從來沒說過話的女生。

消息只有一條：

“雨晴讓我跟你說一聲，周少那邊有資源，可以幫你把熱搜撤了，費用他們出。但是你以后別再聯系她了。”

陳崢盯著這條消息。

“費用他們出。”

“你以后別再聯系她了。”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掏心掏肺，把自己低到塵埃里，最后換來的是——對方愿意出錢幫他撤熱搜。

像施舍一個乞丐。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縣城的老街，對面是開了二十年的早餐鋪，樓下的梧桐樹剛冒出新芽。這是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熟悉得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