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考放榜那天早上，青梅把我從琴房里拽出來，當著整個走廊的人，沖我嗤笑一聲：
「林舒窈，你彈琴真的好難聽，簡直是噪音。」
不遠處，他那群光鮮亮麗的朋友們倚著欄桿，有人吹口哨，有人舉著手機在錄。
青梅說，他們在玩擊鼓傳花，他接到了花，懲罰是當面對一個女生說她某樣東西很差。
「就你離我最近嘛，別人我也不熟，隨口一說，你別當真。你可是我未來要娶回家的人，我怎么可能真心覺得你彈得差呢？」
我曾經問過他，音樂學院只招那么幾個人，如果我們其中一個落榜，是不是就要天各一方了？
他握著我的手，說不會，說他陪我彈一輩子的琴，哪怕全世界都不聽，他也要坐在臺下第一排。
可現在，他輸了一個無聊的游戲，就選擇拿我苦練了十二年的鋼琴來開涮，絲毫不在意今天下午我還要參加音樂學院的復試面試。
我想，就算我們都考上同一所學校，光憑他這個選擇，我們也已經不在同一個調上了。
我默默收好琴譜，轉身走進另一間空琴房，把門反鎖。
把他和他的笑聲，統統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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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南方還在下雨，連綿不斷，像老天在替誰哭。
藝考復試是下午兩點，鋼琴獨奏加即興視奏，滿分一百，占總成績的百分之六十。
這是我最后的機會。
聯考成績我排在全省第三十七名，而目標院校今年只在我們省招十五個人。復試表現直接決定最終排名，也決定我能不能擠進那扇窄得不能再窄的門。
中午本來約好了和顧修遠一起在學校食堂吃飯，吃完去琴房做最后的練習。
顧修遠是我的青梅竹馬，從***開始，我們就住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他住四樓，我住五樓。
五歲那年我第一次碰到鋼琴，彈出的聲音像貓踩鍵盤，只有他趴在琴凳旁邊，認真地說：「好聽，再彈一個。」
可到了食堂，我就后悔了。
顧修遠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后跟著七八個朋友，全是校文藝部和學生會的人，個個嗓門大得像自帶音響。
他們占了一整張長桌，聊得熱火朝天，話題從昨天的籃球賽一路聊到某個女生的八卦。
我坐在顧修遠旁邊，一口飯還沒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