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鏡紅畫室的葉窗沒拉嚴，傍晚的光斜斜切進來，地板幾道灰的條紋。

顧薇猛地睜眼，筆尖的朱砂紅正順著畫布的紋路往滲，像道凝固的血痕。

她盯著畫央那個戴防毒面具的醫生，橡膠材質的褶皺似乎還殘留著的氣味 —— 那是沈言催眠常用的味道。

后頸的肌還僵著，她伸去揉，指尖先觸到了腕側的針孔。

青紫的圓點周圍泛著淡紅，和前次催眠后留的痕跡模樣，只是這次的位置更靠近脈搏。

沈言總說那是催眠狀態主抓傷的，但她清楚記得診療鋪著消毒棉，指甲縫絕可能沾著消毒水的味道。

畫架旁的銅座鐘突然響了，七，沉悶的聲音撞掛滿畫作的墻壁，反彈回來帶著回音。

顧薇這才發己維持著握筆的姿勢坐了多，仔褲的膝蓋處已經被溫焐得發皺。

她起身帶倒了顏料盤，鈦和赭石混起，地板洇出片骯臟的水漬，像了記憶某次夢游后見到的場景。

浴室來滴水聲，規律得像某種倒計。

顧薇推磨砂玻璃門，股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鏡子被霧蒙得嚴嚴實實。

她習慣地伸去擦，指腹剛觸到冰涼的玻璃，就見霧面已經有了字跡。

是她的筆跡，那道 "別相信穿褂的" 的劃痕太深，邊緣的玻璃都起了邊，像是用工刀刻出來的。

臟猛地縮，她后退半步撞瓷磚墻。

鏡的霧知何稀薄了些，能模糊地映出她蒼的臉。

就這，鏡的突然動了 —— 是跟著她的動作，而是主地抬起右，食指抵唇，比出個標準的 "噓"。

顧薇的呼瞬間卡喉嚨。

鏡的袖滑去，露出的腕沒有針孔，取而之的是件猩紅的襯衫。

脖頸處有圈深紫的勒痕，像被粗麻繩勒過，邊緣還泛著青。

那道勒痕隨著鏡的呼起伏，仿佛秒就要收緊。

"誰？

" 她聽見己的聲音發，混著水龍頭的滴水聲，顯得格突兀。

鏡沒有回答，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

顧薇突然注意到，對方的瞳孔顏比己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