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心月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和坐在床邊的沈墨琛。

“醒了？”他開口，聲音沒什么波瀾，“那些追債的，我已經打發走了。欠的賬，我也還清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弧度，“這下，你該滿意了吧？不必再擺出那副為我犧牲一切、受苦受難的樣子。”

樓心月喉嚨干澀，發不出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墨琛似乎被她過于平靜甚至空洞的眼神刺了一下，眉頭蹙起，語氣染上一絲不耐：“樓心月，你不必用這種怨恨的眼神看我。說到底，這些年的苦，都是你自找的，是你欠我的，欠沈家的。”

欠？

樓心月心臟猛地一縮，牽扯著胸腔里彌漫的痛楚。

她想起那些年，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沈家“破產”后，生活捉襟見肘，可偶爾，她還是會發現一些端倪——

沈墨琛某些看似陳舊的衣物，料子卻極好。

最讓她心寒的一次，是她被逼債的人打得鼻青臉腫，哭著求沈墨琛想想辦法，哪怕先借一點錢應急。

當時坐在輪椅上的他，只是冷漠地別開臉，說：“薇薇***讀書，學費和生活費不能斷。家里......已經榨不出一分錢了。”

原來，那些“榨不出”的錢，一直流向了國外，供養著他心尖上的“錦鯉”。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位中年醫生拿著病歷夾走了進來。

醫生看向沈墨琛，語氣嚴肅：“沈先生，樓小姐的外傷我們已經做了處理，但是，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

話音未落，病房門猛地被推開，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匆匆進來，臉色焦急地附在沈墨琛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墨琛的臉色瞬間變了，豁然起身。

“什么？又把自已鎖起來了？藥也不吃？”他聲音里是掩不住的慌亂和心疼，再沒看床上的樓心月一眼，抬腳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只丟下一句模糊的“看好她”。

醫生一臉錯愕，看向病床上臉色灰敗的樓心月，眼中流露出復雜的同情。

樓心月對他微微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醫生，謝謝您。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醫生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病房。

沒多久，沈墨琛去而復返。

他臉色陰沉，周身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怒火，徑直走到樓心月床前。

“樓心月，”他聲音冷硬，“薇薇抑郁癥又發作了，醫生說是因為今天受到了刺激，想起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這刺激是誰給的，你心里清楚。”

樓心月指尖微微顫抖，抬起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要你去給薇薇道歉。”沈墨琛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現在，立刻。”

“道歉？”樓心月聲音嘶啞而微弱，忍不住的顫抖，“我道什么歉？為今天她闖進我的家，我請她離開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