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年
蘇念把辭職信放在陸延舟桌上的時(shí)候，他正在接電話。
他抬眼看了一下那封信，眉頭微蹙，用手指按住話筒，低聲說了句：“什么意思？”
“辭職。”蘇念笑了笑，“陸總，我要走了。”
陸延舟愣了一秒，隨即對著電話說了句“稍等”，掛斷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陽光從落地窗照進(jìn)來，把他身上的白襯衫照得有些刺眼。蘇念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往后退了半步。
“為什么？”他問。
“家里有事。”
“什么事？”
蘇念沒回答。她垂著眼睛，看著他的袖扣——那是去年他生日她送的，梵克雅寶的限量款，她攢了三個(gè)月的工資。
他還戴著。
“陸總，辭職信我放這兒了，流程我走完了，您簽字就行。”她說完轉(zhuǎn)身要走。
“蘇念。”
她停住。
陸延舟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來，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沙啞：“你跟我，非得這么生分？”
蘇念沒回頭。
她想說：延舟，我跟了你七年。從二十三歲到三十歲，從實(shí)習(xí)生到總助，從你一無所有到你身家過億。
你讓我往東，我沒往西過。你讓我加班，我沒說過不。你失戀了，我陪你喝酒喝到胃出血。你胃不好，我每天早起給你熬粥帶到公司。***降壓藥，七年了，全是我買的。
可是這些話，她一句都沒說。
她只是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
陸延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忽然覺得胸口有點(diǎn)悶。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封辭職信，信封是淺粉色的，封口處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上面是蘇念的字跡：“陸總親啟”。
他拆開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張紙。
辭職信很短，短到他一掃就能看完。無非是些官話套話，感謝栽培，祝愿公司蒸蒸日上之類。
他皺了皺眉，把信扔在桌上，重新拿起電話。
“張總，剛才說到哪兒了？對，那個(gè)項(xiàng)目……”
他很快投入到工作里，把那封粉色的信忘在了腦后。
直到傍晚，他忙完手頭的事，準(zhǔn)備叫蘇念進(jìn)來安排明天的行程，才意識到她已經(jīng)不在了。
他拿起內(nèi)線電話，撥了她的分機(jī)。
“嘟——嘟——嘟——”
沒人接。
他這才想起，今天下午她辦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