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窩都凹進去了，是不是沒睡好？”

我敷衍著點了點頭，心里想的卻是那個紅包。

那個遠房親戚給的紅包。

2 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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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路過一個算命攤。

平時我從那條街走，從來不看那老頭一眼。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攤子前面的時候，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了。

老頭抬起頭看我。

他的眼睛混濁得厲害，瞳仁周圍一圈灰白，像隔著一層霧。但就在他看我的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后背涼了，像是有人往我領口里塞了塊冰。

“小伙子，”他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在磨玻璃，“你頭上懸著把刀呢。”

我笑了：“你這種開場白，一天得說幾十遍吧？”

他沒理我的諷刺，招招手：“坐下。”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坐下了。

老頭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然后低頭，手指掐了幾個訣，又開始看。看著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原本是那種擺攤算命的職業性淡漠，忽然之間變成了一種很古怪的神色。

像是看見了一只死透了的鳥，突然又睜開眼睛。

“你最近收過錢吧。”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說，“五百塊，過年親戚給的紅包。”

“花了？”

“沒有，還在我抽屜里。”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

“拿來我看看。”

我第二天把那五百塊錢帶給了他。

老頭盯著那沓錢看了幾秒鐘，又翻過來看那個紅包——我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皺巴巴的，還沾著茶葉渣。他看了一眼紅包上那個指甲掐出來的印子，臉色變了。

“這不是壓歲錢，”他說，“這是買命錢。”

我愣住了。

“買命錢？”

老頭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往四周看了一眼。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騎電動車的人從我們身邊經過，沒有誰注意這個角落。

“你那個親戚，不是想給你錢，”他壓低聲音，“她是想買你的命。這錢你收了，這筆賬就算結成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你身上那點陽氣，就全歸她了。”

我愣了半天，然后笑出聲來。

“老頭，你騙錢也得講點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