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夫君納妾,我讓蠱蟲血洗東宮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時,我看著母后睡下,騎馬回宮。
正撞見蕭墨塵從馬車上下來,他大約是剛下朝,趕回來換常服。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有檐下驚起的雀鳥撲棱著翅膀,打破這難堪的寂靜。
他嘴唇動了動,話在喉間滾了幾滾,最終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
“阿黛,”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你我成婚七年,膝下始終空虛……我是真的累了。”
他移開目光,看向廊下那株枯了一半的海棠:“歲寧她等了我整整七年,一個姑娘最好的年華……我總得給她一個交代。”
晨風穿過庭院,吹得他衣袍微微翻動。
“我會迎她做側妃。”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若不樂意……大喜那日,不必露面。”
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尖銳,卻悶悶地發沉,沉得呼吸都滯澀。
我的手無意識地撫上小腹。
那里曾經有過一個短暫的生命,還沒來得及被知曉,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蕭墨塵,沒有孩子的原因……你真要我親口說出來嗎?”
他身形猛地一晃,那張總是溫雅含笑的臉上,終于裂開一絲真切的痛苦。
“你就當我對不住你吧。”
我當初嫁給蕭墨塵時,先帝身體正硬朗,太子始終未立。
因為我的緣故,整個苗疆都可以說是蕭景堯的后盾,
這么明顯的支持,自然會引來暗算。
那年除夕宮宴,大家都喝得正高興。
我接過宮女遞來的酒,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但我從小養在身體里的金蠶蠱突然躁動起來,它從我的袖口鉆出來,飛快地吸干了杯里的酒。
隨后,它金色的身體慢慢變成灰色,最后化成一灘發黑的血。
本命蠱救回了我一條命,但部分毒素還是傳到了我身上。
我倒下去的時候,看見蕭墨塵驚恐的臉。
昏迷前,我聽見母后在大喊封鎖宮門,聽見太醫顫抖著說:“性命無虞,但毒性太寒,傷了根本……以后恐怕很難有孩子了。”
我在床上昏睡了七天。蕭墨塵一直守在旁邊,眼睛熬得通紅,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阿黛,你快點好起來……我這輩子只要你一個,再不會讓別人進門。”
可是現在,在這準備迎娶新人的喜氣里,他卻對我說:“就當……是我對不起你吧。”
最后那點情分,終于一點不剩了。
我把手藏在袖子里,指甲狠狠掐進手心。很疼,但只有這樣,才能讓我保持清醒。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又說了一遍:
“我說過了,我不同意。這世上,只要我苗黛不同意的事,就沒有能成的。”
蕭墨塵臉上那點殘余的愧色瞬間褪盡,屬于儲君的威壓無聲彌漫開來。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我籠在階下的陰影里。
“阿黛,”他聲音沉冷,“你父親已經不在了。如今坐上大巫祝之位的,是你那個恨你入骨的親弟弟——你真以為,他還會像從前一樣護著你?”
他垂眸看我,目光像結了霜:“三年前他來京城,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羞辱你,揚言非娶歲寧不可,為的是什么,你難道不懂?如今他手握苗疆大權,更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俯身,氣息近在咫尺:“留在我身邊,安安分分做你的太子妃,我尚能護你周全。否則……”他頓了頓,“你弟弟的手段,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我背脊驀地竄上一股寒意。
阿勒楚那雙猩紅的眼睛、那聲嘶啞的“苗黛,我真恨你”,所有畫面裹著舊日的疼,狠狠撞回眼前。
我抬起頭,聲音發顫:“你在威脅我?”
蕭墨塵直起身,神情淡漠:“我若真想威脅你,方法多的是。”
他轉身欲走,又停步側過半張臉,“念在七年情分,我給你體面。只要你安分,太子妃之位永遠是你的。”
他大步離去,袍角拂過石階。
八月的驕陽曬得地面發燙,我卻像驟然跌進冰窟,四肢百骸都冷得發僵。
當年喬月清剛進蕭王府時,何嘗不是低眉順目、溫柔小意?
母后性子豁達,從未為難過她,卻反被她步步算計,一點點蝕空了蕭景堯的心。
而喬歲寧……她高調回絕所有提親,當眾立誓非蕭墨塵不嫁,甚至自請削發入寺,為他“守貞”。
這般驚世駭俗的舉動震動京城,連我都曾有過一瞬間的欽佩。
那時一向對她避之不及的蕭墨塵,竟破天荒地沒有反駁,只是望著她落發的背影,眼神復雜地沉默了很久。
現在想來,或許從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變了。
喬家這對姑侄,手段當真了得。
姑姑逼得蕭景堯拋棄發妻,將人囚禁在冷寂的慈寧寺;侄女苦守七年,終于要夙愿得償。
我死死攥住身側冰涼的欄桿,指尖抵得生疼,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他們的婚期……定在何時?”
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回話:“殿下說……婚期暫緩。因、因苗疆新任大巫祝下月將親至京城,殿下需先行接待。”
我猛地抬起頭。
阿勒楚……要來了?
他來做什么?
來看***如何狼狽,如何一敗涂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