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用最后一段膠帶，把那個撿來的平板電腦纏成了一個不會反光的黑疙瘩。

“搞定。”他呼出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地鐵調度室里顯得有點大，他立刻閉了嘴，側耳聽了聽。只有遠處隱約的滴水聲，還有胡悅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安全。這里深埋地下，墻壁厚實，唯一的入口是那條需要爬行三十米、拐三個彎的檢修管道，堪稱完美。

“你這信號系統，真能行？”胡悅沒抬頭，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磨尖的釘子，在厚厚的卡紙板上壓出凸點。那是她從一間廢棄盲文圖書館“搶救”回來的資料，現在成了社區的知識基石。她的手指有些發抖，不是害怕，是累的。

“絕對行。”楊帆把那個黑疙瘩連上幾根細繩，繩子另一端消失在調度室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通往不同方向。“原理簡單。拉一下，長震；拉兩下，短震；組合起來就是代碼。比說話安全，比寫字快，還不用光。”

“聽起來像摩爾斯電碼的丐中丐版本。”胡悅終于放下釘子和紙板，揉了揉手腕。

“活下去的版本，要那么高大上干嘛。”楊帆笑了，這是幾天來他第一次感覺稍微輕松點。他以前是個程序員，整天對著屏幕，現在屏幕成了致命威脅，他的技能點卻歪打正著，用在了這上面。“郭磊那邊探路回來沒有？”

“繩子沒動，應該還在外面。”胡悅指了指墻角一根靜止的細繩。郭磊以前是這片地下管網的維修工，閉著眼睛都能摸清路線，他是社區的“眼睛”和“腿腳”。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枯燥，但安全。調度室成了據點，楊帆的信號繩系統像神經一樣延伸到幾條相鄰的隧道和廢棄房間。他們收集雨水，啃著過期但密封良好的罐頭食品，在絕對的黑暗中，靠觸摸和細微的聲響活著。社恐？在這里是優勢。沒人想引起別人注意，哪怕是自己人。交流基本靠摸盲文留言板，或者扯那套震動繩子。

直到葉曉慧加入。

她是被郭磊在一條滿是鏡面廣告牌的隧道里發現的，差點餓暈。被拖回調度室時，她第一句話不是要吃的，而是摸著冰冷的墻壁說：“這地方入口設計太糙了，光線直射就能發現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