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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道中落,特大洪災,我在絕境中連跳**------------------------------------------ 年的秋天,我到了上小學的年齡。,沒有***,也沒有早教,能上小學,是全家省吃儉用擠出來的機會。入學前還要簡單測試,鄰居阿牛被老師問 “有幾個頭”,他歪著腦袋大聲答:“五個頭!”老師又問:”你的爸爸叫什么名?“,阿牛再次大聲說:”叫爸爸?!?,立刻引來周圍一陣哄笑。老師皺著眉,無奈擺手道:“回去吧,明年再來?!?,我站得筆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老師看了我兩眼,隨手在紙上畫了兩下,便點了頭:“進去吧?!?,找了個角落坐下。沒人知道,這具瘦小的身體里,裝著兩世的記憶。前世的窮、難、屈、辱,像一根細刺,扎在心底最深處。,我不為別的,只為替爸爸把這輩子的書讀回來,考上大學。,教室里鬧哄哄一片,孩子們坐不住,東張西望,還有人在底下偷偷打鬧?!鞍察o。”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王老師扶了扶快滑到鼻尖的眼鏡,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八個字:我愛祖國,好好學習。“來,同學們,跟著我念 ”,還沒開始教讀,教室里就響起一道沒有半點怯場的小童音,”我愛祖國,好好學習“,是我一字不差的念出來。。王老師猛地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圓:“你…… 你怎么會念?”,迎著一屋子驚訝的目光,平靜道:“在家,自己看會的。自己看會的?”王老師明顯不信,他又接連寫下幾行更復雜的字,還隨口報了幾道算術題。我依舊對答如流,速度比他出題還快。,走到我桌邊,蹲下身盯著我,聲音都有些激動:“你這哪里是剛上學的娃…… 你是神童??!”,一上午就傳遍了整個學校。校長都親自跑過來,考我認字,考我算數,考我背詩。考到最后,校長握著王老師的手,激動得臉都紅了:“好苗子!幾十年難遇的好苗子!不能耽誤,直接跳級!”
放學時,王老師特意把我送到家門口。父親正從田里回來,滿身泥土,一見老師,慌忙在衣服上擦著手。
王老師語氣異常鄭重:“你這孩子,最少直接上三年級,再按部就班,就是耽誤天才!”
父親整個人都僵住,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真、真能行嗎?”
我站在一旁,沒說話。行不行,不是靠說的。爸爸這輩子沒做成的夢,我來圓;這輩子沒爭到的氣,我來爭。
當晚,一盞煤油燈在屋里亮起,昏黃的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翻開借來的舊課本,指尖輕輕撫過紙面。讀書,不是為了當神童。是為了有一天,我們家,能堂堂正正抬起頭。
跳級到三年級后,我成了高田小學最特別的學生。所有的老師都高看我兩眼,同學也不敢欺負我,連村里大人見了我爹娘,語氣都客氣了幾分。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天就塌了。
1956 年那場大雨,下得像是要把天澆漏。我半夜驚醒,腳一落地,冰涼的水瞬間漫進鞋里。
“發大水了!快上樓!”母親的聲音帶著慌亂,父親一把抱起小妹,拉著我的手,跌跌撞撞沖上閣樓,窗外已是一片**。
新店街沒了,田地沒了,去高田小學的必經之路,那座結實的水泥橋,都被沖得不見蹤影。
等洪水退去,整個村子一片狼藉。有人蹲在廢墟上哭,有人望著渾濁的溪水發呆。我們的小學,也沒了。
“不用上學咯!”幾個小伙伴光著腳,在泥地里跑來跑去,一臉開心。
我站在原地,擔心沒有學校可以讀書,心一點點往下沉。
后來,臨時課堂設在了林家祖厝。臨時教室陰暗、潮濕,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老師站在黑板前面,無奈地嘆氣:“條件就這樣,能學就學吧。”
我把書本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旁邊的同學戳了戳我胳膊,小聲道:“明遠,教室這么破,你還學啊?”
我沒回頭,目光落在課本上:“不學,以后怎么辦?”
上學的路,更是難到極致。每天要過一條大溪,溪里只有一排窄窄的石頭,名為“溪跳”。一到下雨,溪水暴漲,石頭被淹沒,走在上面,腳下就是湍急的水流。
“我不敢過……”好幾個同學站在岸邊,嚇得臉色發白。
我低頭看了看翻滾的溪水,又回頭望了一眼村子。怕嗎?怕??晌腋乱惠呑永г谶@里,活成前世的樣子。
“跟著我,一步一步踩穩?!蔽衣氏忍ど鲜^,步子小,卻穩。同學們看著我,竟一個個跟了上來。
身后,老師望著我的背影,輕輕對旁人說了一句:“這孩子,心定,將來一定有出息。”
我沒回頭,只在心里默默說:洪水能沖垮房子,沖不垮我要讀書的心。
1957 年,父親進了崎口紡織廠,我們全家搬到蓮塘。搬家沒有車,只雇了一條小小的柴箍船,順著溪水,把一家人的家當,載到這個陌生的村子。
我和三弟轉去蓮塘中心小學。班主任周維海老師,第一天就給我們安排了一場小測。卷子發下來,整個教室一片抓耳撓腮的聲音。
我提筆就寫,沒一會兒便放下筆。
周老師拿起我的卷子,越看眼神越凝重,看完抬頭盯著我,只輕輕說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讀過?”
“沒有?!?br>“那好。” 他沒再多問,在卷子上打了一個鮮紅的滿分。
可學校再風光,回到家,我就是半個大人。爹娘都要上班,中午飯我來煮,剛出生的小妹我來帶,三弟四弟餓了哭了,我來哄。
灶臺很高,我踩著小凳子,拉風箱、燒火、淘米。弟弟們圍著灶臺哭:“哥,我餓……”
我拿著勺子輕輕敲了敲鍋沿,盡量放軟聲音:“再等一等,爹娘快回來了,我們一起吃?!?br>夜里,屋里靜得嚇人。一盞孤燈,窗外漆黑一片。我心里其實也怕,可看著熟睡的弟弟妹妹,只能把害怕硬壓回去。
等他們都睡熟了,我才悄悄拿出書本,就著微弱的燈光,一頁一頁看。別人讀書是為了自己,我讀書,是為了一大家子。
成績出來那天,周老師在班上念排名。當念到“林明遠,第一名”時,全班安靜了。沒有人不服,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服氣。
我低下頭,繼續看書。我還不能停。這點成績,還不夠撐起這個家。
可命運,還是沒打算放過我們。
1958 年夏天,父親從廠里回來,臉色陰沉得可怕。因為受了親戚牽連,他從受人尊敬的師傅,一下子成了被打擊對象,工資一降再降。
家里本就緊巴的日子,徹底撐不住了。
“收拾東西,回老家?!备赣H只說了這七個字,聲音里全是疲憊。
我們再次坐上小船,灰溜溜回到高田。更難的是,我家的房子被村里人占用了,因我家回來得匆忙,因此未能及時搬走。自家房屋被占,一家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暫時寄住在伯父家的舊厝里。
人們常說:貓徙利,人徙?。∽源耍业乐新洌痈F了。
我把一切看在眼里,沒哭,沒鬧,也沒抱怨。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轉回東田小學讀六年級,新班級里,有人看我穿得舊、住得差,說話都帶著幾分輕慢?!凹叶歼@樣了,還讀什么書。”
我裝作沒聽見。說再多,都不如一張成績單有用。
第一次**排名貼出來,圍在公告欄前的同學,瞬間安靜。最頂端那一行,清清楚楚寫著:林明遠,第一名。
老師在班上看著我,語氣里帶著心疼:“家里再難,書一點沒落下,不容易?!?br>那些曾經輕視我的人,再也沒說過一句風涼話。他們可以看不起我們家的處境,卻不敢看不起我手里的成績。
白天,我在學校用成績說話;放學后砍柴、挑水、帶弟妹,能做的我都做;夜里,煤油燈依舊亮到很晚。
別人在困難里趴下,我在苦難里站得更直。
很快,小學畢業。我順利升入初中。
站在初中校門口,我抬頭望向遠方。路還很長,難還很多。
升入初中這一年,社會風云變幻,***盛行,林明遠能否順利渡過饑荒,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