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凌晨三點，城市睡著了，霓虹還醒著。它們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流淌，匯成一條條扭曲的彩色河流。出租車司機老周剛把一個醉醺醺的客人扔在城郊別墅區門口，正打算放空車回城，后視鏡里突然映出一個人影。
是個穿白裙子的姑娘。她站在路燈下，裙子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像一株開在夜里的百合花。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眼睛卻亮得驚人——那種亮法，讓老周想起老家灶臺上的長明燈。
“師傅，去城南公墓。”她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抖，但咬字很清楚。
老周愣了一下。開了二十年夜班，拉過醉鬼，拉過賭徒，拉過半夜離家出走的夫妻，還從沒拉過去公墓的。他本想拒載，可看那姑娘孤零零站在路燈下的樣子，又于心不忍：“上來吧。”
后座車門一開，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進來。老周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姑娘懷里抱著個黑色信封，抱得很緊，像是怕它飛走似的。
“姑娘，這么晚去那兒——”老周話說到一半，從后視鏡里對上那雙眼睛，后半截話就咽了回去。
姑娘沒回答，把臉轉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從她臉上流過，睫毛的影子在臉頰上一顫一顫的。
車子停在公墓門口。姑娘付了錢，抱著信封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那片黑黢黢的墓碑里。老周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抹白色徹底被夜色吞沒，才發動車子離開。
回到家，老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那雙眼睛老在眼前晃，那個黑色信封也老在眼前晃，晃得他心里發毛。
好不容易迷糊過去，他做了個夢。夢里那姑娘站在一座墓碑前，手里的信封打開了，掉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笑得陽光燦爛。可笑著笑著，那張臉開始扭曲，五官擰成一團，變得猙獰可怖。姑娘尖叫一聲轉身就跑，老周想追上去，腿卻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他猛地驚醒，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窗外已經蒙蒙亮，老周坐在床上喘了半天，心里那股不安非但沒消，反而更重了。
他決定去公墓看看。至少得確認那姑娘沒事。
第一章 奇怪的委托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事務所，就接了個奇怪的委托。
委托人五十來歲，西裝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