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停著幾輛小吃車，賣烤腸的、賣煎餅的、賣糖葫蘆的，都縮在各自的棚子里躲風。

周牧的小吃攤在最里面，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車斗里架著爐子和鐵板，旁邊立著塊硬紙板，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四個字：周記炒面。

他正在準備食材，把切好的包菜絲和洋蔥丁分裝進保鮮盒。手凍得通紅，指節上全是*裂的口子。

“周哥，來份炒面。”

周牧抬頭，是個穿校服的男生，縮著脖子跺著腳。他笑著應了一聲：“好嘞，要不要加辣？”

“加，多加！”

周牧點火，熱鍋，倒油。鐵板上滋滋響起來，油煙裹著香味散開。男生湊近看著，咽了口口水。

就在這時，三個年輕人晃悠著過來了。

領頭的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穿著一件皮夾克，敞著懷，露出里面的花襯衫。他叼著煙，大搖大擺走到周牧的小吃攤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塑料凳。

“喲，忙著呢？”

周牧手里的鏟子頓了一下。

男生一看情況不對，扔下十塊錢轉身就跑。黃毛也不攔，就斜著眼看周牧。

周牧沒說話，繼續炒面。

黃毛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走過去，一把掀翻了鐵板上的炒鍋。面條和配菜嘩**了一地，油濺到周牧手背上，燙出一片紅。

“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周牧抬起頭，表情平靜得有些木然：“這個月的錢，我已經交過了。”

“交過了？”黃毛笑了，扭頭跟身后兩個跟班說，“他說他交過了，你們聽見沒？”

兩個跟班跟著笑起來。

黃毛轉回頭，伸手拍拍周牧的臉：“那是上個月的。這個月的，現在交。”

周牧沒躲，就那么讓他拍著：“這個月還沒掙到錢。”

“沒掙到錢？”黃毛上下打量他，“沒掙到錢***還出什么攤？干脆別干了唄。”

周牧垂下眼，沒吭聲。

黃毛從兜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在手里轉著玩：“周牧啊周牧，你也是個老實人，怎么就不懂規矩呢？這條街是龍哥的地盤，你在這兒擺攤，就得給龍哥交錢。你不交錢，龍哥吃什么？喝什么？”

周牧還是不說話。

黃毛突然把刀往前一送，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