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長什么樣都沒見過。
這就是那個童養媳，他名義上的妻子。
“阿蓮。”他試著喊了一聲。
阿蓮沒應聲，只垂下眼睛，繼續低頭搓衣服。盆里的水是渾的，衣服上泛著暗紅色的漬，像是血跡。
“那是誰的衣服？”沈聞笙問。
阿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搓得更快，水花濺出來，落在她光著的腳背上。
“別問了。”沈萬財拽了他一把，“進屋，我跟你說正事。”
晚飯是在祠堂后院的廂房里吃的。一碗糙米飯，一碟咸菜，一碗看不見油星的菜湯。沈萬財吃得很快，呼嚕呼嚕幾口就扒完了，放下碗抹抹嘴，點了根旱煙。
“祠堂的壁畫，你能畫嗎？”
沈聞笙夾了口咸菜：“畫什么內容？”
“二十四孝。”沈萬財吐出一口煙，“三叔公的意思，要畫《二十四孝圖》，給后人做個榜樣。”
沈聞笙皺了皺眉。他在學校學的都是西洋畫法，畫慣了人體素描和油畫風景，冷不丁要畫傳統壁畫，還真沒把握。何況《二十四孝》那些故事——“郭巨埋兒”、“臥冰求鯉”——他小時候聽先生講過，總覺得透著一股子**。
“我能試試。”他說，“不過不一定畫得好。”
“畫得好畫不好都得畫。”沈萬財把煙袋鍋往鞋底磕了磕，“三叔公發的話，沒人敢駁。”
沉默了一會兒，沈聞笙問：“爹，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萬財抽煙的動作停了停，沒接話。
“我看見好多人家門上掛著白紙。”沈聞笙說，“井也快干了，狗剩說后山有井，三叔公不讓挑。到底怎么回事？”
“別問那么多。”沈萬財站起身，“早點睡，明天一早去見三叔公。”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晚上別出去。聽見什么都別出來。”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聞笙坐在桌邊，盯著油燈發呆。燈芯噼啪響了兩聲，火焰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后的墻上。
外頭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阿蓮還在院子里洗衣服。
他推開門，看見阿蓮蹲在井邊，正把盆里的臟水潑到地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側臉看起來格外蒼白。
“這么晚了，還不睡？”
阿蓮沒回頭，端著盆往廂房另一頭走。走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