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人家，總得有個拿得出手的嫡長媳。你一個庶女嫁過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桃花枝被我折斷了。
斷口處滲出青白的汁液，沾了我滿手。
“妹妹放心，這樁婚事是皇后娘娘賜的。”沈清寧彎下腰，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鎮北王府雖遠在北境，但世子爺到底是天潢貴胄，你嫁過去便是世子妃，正經的主子娘娘，不比在侯府看人臉色強？”
她直起身，往后掠了掠鬢發，那笑終于壓不住，從眼角眉梢溢出來：“妹妹好生準備著吧，三日后便發嫁。”
三日后。
我站在角門邊，看著那群人說說笑笑地走遠。園子里的桃花開得正好，風吹過時，落英紛紛揚揚，落了我滿頭滿肩。
伺候我的嬤嬤姓周，是我生母留下的老人。她把我拉回屋里，用帕子給我擦手，擦著擦著，眼淚就下來了。
“姑娘……姑娘莫怕，”她哽著聲音，“老奴跟姑娘一道去北境，活一處活，死一處死。”
我望著窗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沒有說話。
怕嗎？
怕的。
我才十五歲，還沒見過幾次侯府外頭的天，就要嫁去千里之外的北境，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將死之人。
可我怕的不是這個。
我低下頭，把掌心攤開。上頭有一道淺淺的疤，橫在生命線上，已經褪成了白色。
那是七歲那年留下的。
我記得那天也是這樣桃花灼灼的時節，我被嫡母罰跪在祠堂里，從晌午跪到日頭西斜，膝蓋疼得沒了知覺。后來不知怎么睡過去了，醒來時面前蹲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身玄色的衣裳，領口袖邊繡著銀白的云紋，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臉上扣著半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黑，像子夜的井，望不到底。
我愣了愣，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別怕。”他說，聲音很低，像是怕驚著我似的，“我不是壞人。”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隨長輩來侯府赴宴的。不知怎么繞到祠堂這邊，正撞見我蜷在**上睡得人事不知。
那天他陪我坐到暮色四合，直到周嬤嬤找過來。臨走時他從懷里摸出一塊飴糖，塞進我手里。
第二天他居然又來了。
第三天也是。
**天……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