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的調色盤。周妍猛地抬頭，眼睛瞪圓了。陳默嘴角那抹笑僵在那兒，慢慢融化，變成一種滑稽的空白。
“精彩。”林淵又鼓了兩下掌，把手插回兜里，車鑰匙硌得掌心生疼，“看得我都感動了。”
他往前走兩步，在離周妍一米遠的地方停住。這個距離剛好能聞到她身上那款香水，他送的生日禮物，法國**等了一個月。現在這香味混著雨水的土腥味，有點怪。
“你們結婚的時候，”林淵看著周妍，話卻是對兩個人說的，“一定要通知我。”
他頓了頓，看見周妍的嘴唇在抖。
“我會隨禮的。”他補完最后一句，還笑了笑，特別真誠那種，“包個大紅包。”
死寂。
只有雨砸在遮陽棚上，啪嗒，啪嗒。
周妍的臉從緋紅褪成慘白，又漲成豬肝色。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陳默先開口了：“林淵，你這話說的……”
“怎么了？”林淵挑眉，“我祝福得不真誠？”
陳默被噎住。
“林淵你什么意思！”周妍終于找回聲音，尖得劈了叉，“你發什么神經！”
“我神經？”林淵點點頭，“對，我神經。神經到看著自己未婚妻上別人的車，還得鼓掌叫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往后退一步，掃了一圈那幫老同學。李莉躲開了他的視線，王磊假裝摸手機，一個個眼神都在飄。真好玩，剛才起哄的時候不是挺能說嗎？
“行了，不耽誤你們敘舊。”林淵轉身就走，皮鞋踩在積水里，濺起細小的水花。
“林淵！你給我站住！”
周妍踩著高跟鞋追上來，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氣很大，指甲隔著襯衫掐進肉里。林淵停下，沒回頭。
“你把話說清楚！”她聲音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凍的，“你今晚一直陰陽怪氣，現在又來這么一出，你讓我在同學面前怎么做人？”
林淵慢慢轉過身。
廊燈從他頭頂打下來，在臉上投出深深淺淺的陰影。他看了周妍三秒鐘，看得她拽他胳膊的手松了松。
然后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對折的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這什么？”周妍沒接。
“看看。”林淵說。
她松開他，接過信封。手指有點濕，在牛皮紙上留下個模糊的指印。抽出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