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給房東。”兒子說。
女兒“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
過了很久，女兒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哥，我哭不出來。”
兒子沒說話。
“媽走了，我應(yīng)該難過吧？”女兒停下手里的動作，蹲在地上，背對著我，“可我坐在這屋里，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件讓我想哭的事。”
煙灰落進(jìn)搪瓷缸，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
“我也是。”兒子說。
“你還記得那年嗎？”女兒站起來，靠著墻，“我考上大學(xué)，給媽打電話，我說‘媽我考上了’，她卻說……”
“‘有什么好得意的。’”兒子接話，“她說‘有什么好得意的，隔壁老周家閨女考上了清華，你一個普通一本，嘚瑟什么’。”
女兒笑了，笑得比哭還難聽。
“我那天晚上一個人在操場坐到半夜，把錄取通知書翻出來看了又看，以為自己真的考得很差。”
“我比你強(qiáng)點。”兒子掐滅煙頭，“我給她買保健品那次，她倒是沒罵我，轉(zhuǎn)手就送給二姨了。”
“二姨后來跟我說，**說了，你凈買這些沒用的東西，亂花錢，還不如給她點現(xiàn)錢。”
“那你后來還給買嗎？”
“不買了。”兒子說，“什么都不買了。”
又是一陣沉默。
女兒把編織袋系上口，站起來拍拍褲子：“我其實想過，等她老了，會不會好一點，會不會哪天給我打電話，說一句‘閨女，媽想你了’。”
“我連怎么回話都想好了，我會說‘媽，我也想你’，就這一句，練了好多次。”
“后來呢？”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她根本不會打這個電話。”女兒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上次回來過年，她當(dāng)著一屋子親戚的面，問我一個月掙多少錢，我說八千，她卻說，‘隔壁老周閨女在北京，一個月兩萬，你看看你，當(dāng)初讓你考研你不考’。”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微信**。”女兒說，“電話還留著，反正她也沒打過。”
我飄在角落里，想大聲喊，我打了！我打過！
可我仔細(xì)想了想，我沒有，我真的從沒打過。
自從女兒到外地工作，整整三年，我一個電話都沒給女兒打過。
“她這輩子，”女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