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點緊，但努力保持著平穩。
“有事說事，別擋著我……哎呀死了！”他懊惱地喊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這才正眼看我，“什么事？快說，媽餓了。”
我轉身，從包里拿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展開，遞到他眼前。
他先是茫然，隨即視線聚焦在“陽性”和“早孕”那幾個字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沒有預想中的驚喜、擁抱、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真的？”，都沒有。他的臉色，在電視機閃爍的光線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煩躁？
我心里那點微弱的火苗，晃了晃。
“你懷孕了？”他壓低聲音，幾乎是質問，還飛快地瞟了一眼沙發上的婆婆。
婆婆的耳朵比雷達還靈，立刻扔了瓜子，蹭過來：“什么東西？誰懷孕了？”一把奪過孕檢單，瞇著眼看了半天，臉色瞬間變了，不是喜色，是混合了驚訝、嫌棄和某種算計的陰沉。
“真懷了？什么時候的事？”婆婆聲音尖利。
“剛查出來，六周左右。”我回答，目光卻盯著陳浩。
陳浩避開我的視線，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才用一種極其艱難、又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口吻，對我，更像是對**解釋：“媽，你看這……時間上，是不是跟小超明年考研……”
小超，他那個被婆婆寵上天、大學畢業在家蹲了兩年備考的寶貝弟弟。
婆婆眼珠一轉，立刻接上：“對啊！浩子，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明年是龍年吧？小超屬狗，龍狗相沖！這要是生個龍寶寶，不是沖撞了小超的運勢嗎？小超考研多關鍵啊！這可不行！”
我站在原地，像被凍住了。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屬相相沖？沖撞運勢？就因為這？就因為這個荒誕不經的理由？
陳浩搓了搓手，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絲躲閃，但更多的是被**話語強化后的“堅定”：“林薇，你也聽到了。媽說得有道理。小超考研是咱家頭等大事，不能有任何閃失。這孩子……要不，先打了？以后……以后再說？”
以后再說？我們為了要孩子，吵過多少次？**明里暗里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他嘴上說著不急，壓力卻全轉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