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是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片海，備注只有兩個字——

“陳嶼。”

我點了拒絕。

窗外的陽光很晃眼，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忽然想起那年高考結束，他騎著自行車帶我去吃麻辣燙，我坐在后面抱著他的腰，他說念念等我以后賺錢了，天天帶你來吃。

后來他真的賺錢了。后來他再也沒有帶我吃過麻辣燙。

手機第三次震，這次是電話，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念。”不是陳嶼，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哪位？”

“我是陳嶼**。”那邊的聲音很冷，“你今天跟他去離婚了？”

“嗯。”

“離了好。”她說，“你早就該離。我跟陳嶼說過多少次，你配不上他，他非不聽，非要等你生完孩子再——”

“阿姨。”我打斷她，“您有事嗎？”

她頓了一下：“你那孩子，我聽說沒了？”

我攥緊手機。

“沒了也好。”她說，“陳嶼以后還要結婚的，帶個孩子多麻煩。你也是，當初自己身體什么樣不知道？非要生，生下來又養不住——”

“您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就是告訴你，”她的聲音忽然壓低，“那三十萬你收了，就別再纏著他。他下個月訂婚，對象是周家的姑娘，你識相點。”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陳嶼要訂婚了。周家的姑娘。周瑤。

我的高中同學。當年跟我一個宿舍，睡我上鋪。陳嶼給我寫的每一封信，她都搶著看。陳嶼送我的每一份禮物，她都要摸一遍。畢業那年她說蘇念你真命好，陳嶼怎么會看**。

后來我知道了。原來她一直等著。

手機**次震。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次是短信。

你收那三十萬，是你自愿的。別回頭反咬一口，說我們陳嶼虧待你。你孩子沒了是他虧的嗎？是你自己身體不行。以后別聯系他了，算我求你。

我看著這條短信，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三遍。

然后打了三個字發回去——

“三十萬？”

對面很快回復：“嗯。”

我又打了幾個字：“你讓他查查銀行記錄。”

發完我把手機關機，塞進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