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媽，我去做飯了。”我站起來。
“好，快點，**快下班了。”婆婆揮揮手，像在趕一只多余的貓。
廚房很小，油煙機聲音很大。
我切著菜，手很穩。
三年了。
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我好欺負。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他們也不想知道。
2.
“林念在哪個公司上班？”
飯桌上，婆婆的老姐妹張阿姨問。
“就那什么……一個小公司。”婆婆夾了一塊***，“打打雜，能掙幾個錢。”
“嫂子是文員。”陳建美補充，“每天就是打打字、復印復印文件，沒什么技術含量。”
我夾起一塊青菜，沒說話。
“念念，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張阿姨看著我。
“不多。”我說。
“具體呢？”
“夠花。”
婆婆皺了皺眉：“問你就說嘛，扭扭捏捏的。”
“六千多。”我隨口說了個數。
“六千？”張阿姨愣了一下，“現在文員工資這么高？”
“小公司嘛，什么都干。”婆婆接過話頭，“打雜的，不就是這樣。”
我低下頭吃飯。
三年前，我們度蜜月的機票酒店都訂好了。婆婆說沒錢，讓我們退掉。
我退掉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電話里跟陳建美說：“車提了嗎？白色好看，你眼光好。”
十二萬的車。退掉的蜜月，機票加酒店，一共一萬二。
我沒問為什么有錢買車沒錢度蜜月。
因為我知道答案。
“對了，”婆婆放下筷子，“念念，你的工資卡交給我吧。”
我抬起頭。
“家里開銷大，我統一管著，省得亂花。”她理所當然地說，“建國的卡我也管著。”
我看向建國。
他低著頭扒飯，像沒聽見。
“建國。”我叫他。
“嗯？”他抬頭，“什么事？”
“**讓我交工資卡。”
“哦。”他又低下頭，“交就交唄，都是一家人。”
我看著他，等他再說點什么。
他沒有。
“那就這么定了。”婆婆笑了，“明天把卡給我，密碼也告訴我。”
我握著筷子，指節發白。
“好。”我說。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間十平米的小房間里，聽著隔壁陳建美敷著面膜打電話的聲音。
“我跟你說，我嫂子可好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