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女兒不想活了！”翠兒一頭扎進我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放下手里的繡繃，拍著她的背：“怎么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爹要把我嫁給城東那個病秧子！”我手一頓。
城東那個病秧子，我知道。周家獨子，打娘胎里帶了病，咳了二十年，如今只剩一口氣吊著。周家老**四處求醫問藥，求神拜佛，最后求到了我夫君跟前——讓翠兒嫁過去。
“你爹答應了？”
翠兒哭得更大聲了。
我心里一陣發涼。
我這個夫君，什么都好，就是太聽他那寡母的話。周家給了五百兩銀子，老**眼睛都亮了，一口就應下來。夫君連問都沒問我一聲，直接讓人把庚帖送了過去。
“娘，您去跟爹說說，求求他……”翠兒抬起淚眼，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我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來。
說什么呢？
我在這府里，從來就沒說過話的份兒。
十五歲那年，我嫁給沈明遠，婆婆就立了規矩：女人家，要三從四德，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男人的事，女人少插嘴。
我記了二十年，從不敢忘。
可翠兒是我的眼珠子啊。
她哭一聲，我心肝都顫。
當晚，我難得地開了口。
夫君正在書房看賬本，我端了盞參茶進去，在他身邊站了半晌，才小聲道：“老爺，翠兒的婚事……”
他頭也不抬：“定了。”
“可那周家公子……”
“快死了才要沖喜。”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怎么，你有意見？”
我被他那眼神看得一縮，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沒有……”我低下頭，“老爺做主就是。”
他哼了一聲，繼續看賬本。
我端著空茶盞退出去，站在廊下發呆。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我也是在這樣的月光下，第一次見到沈明遠。
那時候我家窮，爹娘把我賣給沈家做童養媳。我才十五歲，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往后要伺候一個男人過一輩子。
掀開蓋頭那天，我看見沈明遠的臉——劍眉星目，俊得很。
我心里偷偷高興了一下。
可他從沒正眼看過我。
新婚夜，他喝得爛醉，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醒來，看我的眼神冷冷的，像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