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水，從此別，孤蓬萬征。”

摯友楚死死拽住我的韁繩：“李征！

朝廷征兵是死！

跟我走，地遠！”

我掰他染血的指，將染血的軍牌塞入他掌。

浮掠過他絕望的臉，落余暉燙得我眼眶生疼。

揮策瞬間，身后班突然發出凄厲長嘶—— 我回頭望去，滾滾煙塵正吞噬地。

青山水斷腸處那聲嘶，尖得能撕的肺，硬生生扎進我耳朵，把眼前這片所謂的“青山水”戳了個對穿。

我猛地勒住韁繩，胯這匹隨我年的“風”煩躁地噴著響鼻，蹄子安地刨著地面。

身后，是剛離的城門，灰撲撲的墻磚后的頭死氣沉沉。

身前，是所謂的“郭”，幾道起伏的荒山子，被層薄薄的、帶著鐵銹味的塵土籠罩著，哪有什么青翠可言？

至于那“水”……渾濁的護城河水慢吞吞地繞著城墻根流，泛著股子死魚爛蝦的漚臭。

“吁——！”

又是聲嘶，帶著垂死般的絕望。

是我的風。

我意識地攥緊了韁繩，指關節捏得發。

“李征！”

聲雷似的吼身后響起。

我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地砸身后干燥裂的土路，帶著股子蠻橫的勁風。

緊接著，只沾滿泥和暗褐血痂的，鐵鉗樣，攥住了風的籠頭。

風被拽得猛地偏頭，焦躁地長嘶聲。

“撒！”

我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鐵。

“撒？！”

楚那張胡子拉碴、幾沒洗的臉是汗水和塵土混的泥溝，只有眼睛，紅得嚇，死死釘我臉，面著怒火和種更深的、幾乎要吞噬切的恐懼，“李征！

你瘋了嗎？！

這候往去？

那是火坑！

是煉獄！

是去死！”

他的吼聲空曠的城郊道撞出回音，驚飛了遠處枯樹幾只聒噪的烏鴉。

空氣的鐵銹味似乎更濃了。

我閉了閉眼，再睜，迫己去他那幾乎要滴血的眼睛，只盯著他那只死死攥住韁繩的。

那背，道新鮮的刀還往滲著絲絲縷縷的血，混著泥。

“軍令。”

我喉嚨發緊，兩個字吐出來，干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