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落青華海，一身皆是傷

保山的雨，是有脾氣的，卻又格外溫柔。

它不像北方的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帶著一股橫沖直撞的勁兒。也不像江南的雨，纏纏綿綿，能把人的心都泡得發潮。保山的雨，是輕輕落下來的，像一層薄紗，把整座城裹在**的風里。空氣里有泥土的腥氣，有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里發空的安靜。

沐澈拖著行李箱，站在青華海附近的路口時，雨剛好停了一小會兒。

天邊壓著一層灰云，卻不壓抑，反倒有種被洗過的干凈。他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模糊的山影，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一口氣，從鼻腔到肺腑，都是涼的、潤的、干凈的，和他過去整整四年呼吸的空氣，完全不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來保山。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為自己活一次。

二十八歲，產品經理，大廠光環，外人眼里前途光明。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層光鮮底下，早就爛得不成樣子。

連續兩年，996是常態，007是驚喜。項目一輪接一輪，匯報一場接一場，KPI壓得人喘不過氣。他習慣了凌晨回消息，習慣了開會時假裝鎮定，習慣了把所有情緒咽進肚子里，笑著說“我可以我能搞定沒問題”。

他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忍到升職，忍到加薪，忍到大家都滿意。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聽話、足夠努力、足夠懂事，生活就會給他一個像樣的答案。

可最后，等來的不是功成名就，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優化。

一封冰冷的郵件，躺在他手機最顯眼的位置。

感謝您為公司做出的貢獻，經綜合評估……

后面的字，他一個也沒看進去。

那天他坐在工位上，周圍人來人往，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假裝看不見。他平靜地收拾東西，平靜地和同事道別，平靜地走出那棟他待了四年的大樓。

直到站在大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他才突然覺得，全世界都離他很遠。

工作沒了。

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也在同一天，發來了一句：
“我們算了吧，我看不到未來。”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