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
姜蘅答：“回夫人，臘月里滿十七。”
嫡母點點頭，又看向秦嬤嬤：“把東西拿來。”
秦嬤嬤轉身出去，不多時捧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只青花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湯藥，旁邊還有一疊銀票，和一只小小的錦盒。
姜蘅看著那只碗，瞳孔縮了縮。
嫡母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喝了。”
姜蘅跪著沒動。
“怎么？”嫡母的聲音淡淡的，“怕我毒死你？要毒死你，不用等到今天。”
姜蘅抬起頭，看著嫡母。
十年了，嫡母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她犯了錯，嫡母罰她關柴房；她沒犯錯，嫡母就當她不存有。她就像沈府角落里的一顆灰塵，人人都知道她在，但沒人愿意多看一眼。
今天，這顆灰塵被掃了出來。
姜蘅伸出手，端起那只碗。碗壁溫熱，藥味沖鼻，她聞不出是什么。她端著碗，低頭看了看那黑色的藥汁，然后一仰頭，喝了下去。
藥汁又苦又澀，順著喉嚨下去，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她壓住那股想吐的沖動，把碗放回托盤，重新跪好。
嫡母看著她喝完，臉上終于有了一點滿意的神色。
“你倒是爽快。”嫡母放下茶盞，“不問是什么？”
姜蘅低著頭：“夫人賞的，自然是好東西。”
嫡母笑了一聲，聽不出是贊賞還是嘲諷。她朝秦嬤嬤抬了抬下巴，秦嬤嬤把托盤端到姜蘅面前。
“這碗藥，是給你換臉的。”嫡母說，“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你。這張臉，要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姜蘅的手頓住。
“你不叫姜蘅了。”嫡母的聲音不高，一字一句卻清清楚楚，“你叫沈蓁。沈府嫡長女，芳齡十七，待字閨中。”
姜蘅——不，從現在起，她不知道自己該是誰——她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嫡母看著她，目光里終于有了一點活人的溫度。那溫度不是慈愛，而是一種審視——像看一枚棋子落進棋盤，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能不能替主子吃掉對手。
“兩個月后，你要嫁入端王府。”嫡母說，“嫁給端王殿下，做正妃。”
廂房里安靜了片刻。
跪在地上的姑娘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嫡母。她的臉上沒有震驚，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疑惑。她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