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紅：“媽，陳鋒哥喜歡簡單點的。”

“簡單什么簡單？”林母刮她的鼻子，“你這孩子就是太低調，配陳鋒正好。他那樣的家世，不喜歡張揚的姑娘。”

陳鋒。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耳朵里。

十八年前，林家女兒剛出生就被人偷走，輾轉流落到江城普通人家。十八年后，林父動用所有人脈找到我，把我從江城帶回海市。

我以為那是家的開始。

結果，回來的第三天，林母就撕了我的保送單。

“清華？”她當時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知不知道林雪讀的是什么學校？是英國皇家音樂學院！一年學費八十萬！你一個從外面回來的野丫頭，也配念清華？”

她笑著笑著，笑容就收了，變成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既然回來了，就該知道自己的位置。小雪身子弱，不能吃苦，以后這個家需要人照顧。你去打工，每個月賺的錢交上來，給小雪攢著買包、買首飾。你放心，媽不會虧待你，吃住都管。”

我低頭看那張飄進水里的保送單。

江城一中，全省唯一一個清華保送名額。我考了三年，熬了無數個通宵，刷了上萬套題，才換來這張紙。

林大山——我養父，為了供我讀書，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做鹵味，冬天手上全是凍瘡。

結果這三年，這上萬小時，這滿手的凍瘡，就值林雪一個包。

“媽。”

林雪又開口了，聲音軟軟的：“姐姐剛回來，別讓她干這些粗活。讓張媽去做吧，我帶姐姐上樓收拾收拾，晚上還有個局，我想帶姐姐一起去見見朋友。”

林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笑：“行，還是你懂事。”

她轉向我，笑容就淡了：“好好跟小雪學學，別一副喪門星的樣子，給我們林家丟人。”

我沒說話。

我跟著林雪上樓，經過她的衣帽間時，我瞥了一眼。

七十平米的房間，四面墻全是柜子，柜子里塞滿了名牌包、名牌鞋、名牌衣服。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鏡前擺著一排首飾盒，打開著，里面是梵克雅寶、卡地亞、寶格麗。

我身上穿著從江城帶來的舊T恤，洗得發白，領口有點松。

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