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境雪，死囚牢

江鼎睜開眼，后背貼著冰涼的囚車木板，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往下淌。耳邊是鐵鏈拖動的嘩啦聲，還有人粗重的呼吸和馬蹄踏雪的悶響。

腦海里涌進一堆碎片記憶。大乾王朝，北境雪原，自己是個被流放的秀才，罪名是科舉舞弊，實則是京城黨爭的犧牲品。前世他是寫網文的，翻遍了二十四史和歷代北疆戰爭史，如今這些知識都成了眼前的救命符。

囚車晃了晃，押送校尉踢了踢木板，聲音沙?。骸岸冀o我打起精神，到了死囚營再敢偷懶，直接扔雪地里喂狼?！?br>
一輛囚車旁，一個老卒蜷縮著，手指死死**木板，指節發白。他叫薛貴，是同囚的囚徒們私下聊起的——三年前還是百戶，因不肯包庇上官貪墨軍餉，被構陷成死囚。

江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草鞋早已磨破，腳趾露在外面，凍得發僵。他伸手摸向懷里，摸出一塊破布，是之前撿的囚服邊角料。他撕開布，一層一層裹在腳上，又扯了扯身上單薄的囚服，往懷里縮了縮。

同囚的一個年輕囚徒嗤笑：“秀才，都這時候了，還講究這些？凍死**都是死，省點力氣吧?！?br>
江鼎沒說話，只是默默裹好腳。他抬頭看了看天，雪下得更大了，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他從雪地里扒拉了幾根枯草根，用破碗盛了點雪，湊到嘴邊嚼了嚼，草根帶著一絲澀味，勉強能壓一壓餓意。

薛貴一直盯著江鼎，看他裹腳、找草根，眼神漸漸變了。死囚營里的人，要么瘋瘋癲癲，要么麻木等死，從沒見過這么“講究”的。

入夜，囚車停在雪坡下避風的地方。校尉扔下來十幾碗稀粥，碗底能照出人影，粥里連米粒都沒幾顆。囚徒們搶著去接，江鼎站在最后，等別人拿完，才端起一碗，慢慢喝著。

薛貴湊過來，身后跟著兩個老囚徒。他擋在江鼎面前，聲音低沉：“秀才，你不是尋常人?！?br>
江鼎抬眼，放下碗：“我就是個死囚?！?br>
“死囚？”薛貴笑了笑，指了指江鼎的腳，“裹腳的布比囚服整齊，找的草根能祛寒，這不是尋常死囚能懂的?！彼D了頓，“我以前是百戶，被上官陷害，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