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姜薏是被凍醒的。

十月初的京城，夜里已經涼得浸骨頭。她身上蓋的被子薄得像層紙，蜷縮成一團，牙齒打著顫，迷迷糊糊聽見外頭有人說話。

“三小姐那屋子，炭火還供著么？”

“供什么供，**說了，今年各院炭火都緊著些，三小姐年輕，火氣旺，凍一凍不礙事。”

“可這都十月了……”

“你懂什么？**在佛堂念經呢，哪有功夫管這些個庶出的。趕緊走，別叫人看見咱們在這兒嚼舌根。”

腳步聲遠去了。

姜薏睜開眼，盯著頭頂那根橫梁看了半晌。

她記起來了。

三天前她還是個996猝死的社畜，醒來就成了這具身子——永寧侯府的三小姐，姜薏。

原身娘是個通房丫鬟，生她的時候難產沒了，自小養在嫡母跟前。嫡母孟氏面上吃齋念佛，最是個菩薩心腸的，逢年過節往廟里捐的香油錢能壓塌庫房。府里下人都說**是活菩薩，對庶子女好得不得了。

可活菩薩的庶女，十月里連床厚被子都沒有。

姜薏縮在被子里又躺了一會兒，外頭天還沒亮透，窗戶紙灰蒙蒙的。

她聽見隔壁傳來咳嗽聲。

是二姐姜薇。

二姐比她大兩歲，是府里另一個姨娘生的，姨娘去得早，只剩二姐一個。二姐身子骨不好，一到秋冬就咳，咳起來驚天動地的，一咳就是一整夜。

姜薏聽見那咳嗽聲，心想，這侯府怕是不想養庶女了。

能省一個是一個。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四下看了看這間屋子——統共巴掌大，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角落里堆著些落灰的雜物。桌上擱著半碗涼透的粥，上頭飄著一層油皮。

昨天晚飯就是這個。

她沒動那碗粥，起身往外走。

路過二姐屋子的時候，門虛掩著，里頭咳嗽聲停了，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姜薏腳步頓了頓，抬手推開門。

二姐姜薇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起皮。聽見動靜，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二姐？”姜薏走過去，伸手往她額頭上一探。

燙得嚇人。

姜薇燒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聲音含糊不清。姜薏湊近了聽，才聽出來是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