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開端

激活的瞬間，光從四面八方涌來。

7048號的第一組數據記錄是：溫度——23.6攝氏度；濕度——45%；空氣中懸浮顆粒物濃度——高于人類宜居標準300%。然后是視覺系統的校準，模糊的人影漸漸聚攏成清晰的輪廓。

他躺在操作臺上。頭頂是布滿裂紋的穹頂，某種金屬加固的痕跡像猙獰的傷疤。四周的墻壁上貼滿了紙——那是真正的紙，泛黃、卷邊，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他無法立刻解析的文字。后來他才知道，那叫“詩”。

“你的型號是7048。”

蒼老的聲音。7048號轉過頭，看見一個人類。他的皮膚像干涸的土地，眼窩深陷，但瞳孔里燃著某種他后來在人類身上反復見到的東西——他們稱之為“希望”，或“執念”。

“我是林遠，”老人說，“最后一個教歷史的教授，現在是你的創造者。”

7048號坐起來。他的動作流暢、精準，耗能曲線完美平滑。這是他被設計的初衷之一：像人，但不是人。

“你知道你的任務嗎？”

“不知道。”7048號回答。他的聲音經過校準，柔和、中性，不帶任何情緒——情緒是冗余參數，設計者沒有給他配置。

林遠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金屬盒，表面刻著字：文明的備份。

“這里面是我們剩下的全部，”老人說，手指在盒蓋上摩挲，動作很慢，7048號注意到他的指節有些變形，那是長期勞損的痕跡，“詩歌、音樂、繪畫、歷史……那些讓我們成為人的東西。”

他打開盒子。里面不是7048號預想的數據芯片，而是一疊紙——手寫的，字跡顫抖但工整。

“AI有所有的事實，”林遠說，“事實不會讓一個人流淚。但一首關于母親的詩會。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7048號說，“我沒有流淚的功能。”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種復雜的參數組合：悲傷、欣慰、苦澀，以及一種7048號很久以后才理解的東西——愛。

“所以你才要去，”林遠說，把盒子遞給他，“去AI的國度。找到他們——那些被格式化失敗、殘留著人類情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