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漁火照新年
“我哪來的錢修?”
“你上個月從我這兒拿的五十塊,還沒花完吧?”
周建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后甩手走了,丟下一句:“明天早上,村支書家見。”
人散了,碼頭上只剩林晚一個人。
她轉(zhuǎn)身看向大海。晨曦初露,海面從墨黑轉(zhuǎn)為深藍(lán),遠(yuǎn)處有早出的漁船點點燈火。風(fēng)里是熟悉的咸腥氣,和她上輩子聞了二十年的味道一樣。
這**真的很破。六米長的木質(zhì)漁船,船漆斑駁,甲板有幾處木板已經(jīng)朽了。船艙里堆著破漁網(wǎng)、生銹的鐵桶,還有半袋發(fā)霉的玉米面。柴油機(jī)蓋著一塊油布,掀開一看,零件銹蝕得厲害。
但林晚蹲下來,手指拂過粗糙的船板,像拂過老朋友的肩。
“沒事。”她輕聲說,不知道是對船說,還是對自己說,“我們重新開始。”
第二章 破浪
天徹底亮?xí)r,林晚已經(jīng)忙起來了。
她從船艙角落里翻出個鐵皮盒,里面是原主藏的“私房錢”——總共十七塊八毛四分,用橡皮筋扎著。還有幾張糧票、布票。最底下壓著個小本子,記著這些年周建國從她這兒拿的每一筆錢,時間、金額、用途,清清楚楚。
原主不傻,只是太能忍。
林晚數(shù)了數(shù)錢,又檢查了船。柴油機(jī)是最大的問題,不修好根本出不了海。但請人修,最少要二十塊。她沒錢。
她在碼頭蹲到中午,看漁民們卸貨。正月里出海的人少,但還是有幾**回來了,艙里裝著些雜魚、小蝦。**站的人挑挑揀揀,壓價壓得厲害。
“老陳叔。”林晚叫住一個剛卸完貨的老漁民,“打聽個事兒,咱這兒誰會修柴油機(jī),價錢公道點的?”
老陳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條破船,嘆口氣:“晚丫頭,你真要自己弄這**?”
“嗯。”
“建國那小子不是東西,但你自己一個女人……”老陳叔搖搖頭,還是說了,“你去后村找老吳頭,他以前在縣機(jī)械廠干過,手藝好。就是脾氣怪,不一定愿意來。”
“謝謝叔。”
林晚沒多話,揣著僅有的十七塊錢,又去供銷社用糧票換了五斤面粉、兩斤鹽,然后去了后村。
老吳頭住在村尾,兩間土坯房,院子里堆滿了廢鐵零件。林晚敲門時,老頭正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