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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魂之歸亂世

龍合星隕:古武女醫的修仙逆襲

顏靈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家族后山那座云霧繚繞的懸崖邊。

家族比武進入白熱化階段,她作為顏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后輩,正與堂兄顏峰爭奪年度魁首。

顏峰的掌風帶著凌厲的內勁掃來,她側身避讓時,腳下忽然踩到一塊松動的巖石。

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她只來得及瞥見崖下翻滾的云海,隨即便是失重感帶來的天旋地轉,以及撞擊在硬物上的劇痛。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將顏靈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得厲害,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說不清的腥氣,混雜在一起,嗆得她忍不住又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這不是她熟悉的顏家祠堂,更不是醫院的病房。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破舊的茅草屋頂,枯黃的茅草稀疏地搭著,幾處地方甚至能看到漏下來的微光。

身下躺著的,是鋪著一層薄薄干草的土炕,硌得她骨頭生疼。

身上蓋著的所謂“被子”,其實是一塊滿是補丁、硬邦邦的破麻布,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刺骨的寒意從西面八方襲來,順著單薄的衣衫往骨頭縫里鉆。

顏靈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抬手這樣簡單的動作都異常艱難。

這是哪里?

她不是墜崖了嗎?

按照那高度,摔下去絕無生還可能,可現在……她分明還活著。

就在這時,一段段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腦海,混亂而龐雜,帶著原主殘留的強烈情緒——饑餓、寒冷、絕望,還有對死亡的恐懼。

原主也叫顏靈,是個十六歲的少女,就住在這個叫做石洼村的地方。

家里的爹娘在半年前被征去服徭役,從此杳無音訊,只留下她一個人。

赤朝與北狄開戰的消息傳來后,蜀地的賦稅一漲再漲,地里的莊稼因為天旱顆粒無收,村里的青壯年大多被強征入伍,剩下的老弱婦孺根本無法抵御這接踵而至的災難。

原主就是因為連續三天沒吃到一點東西,又受了風寒,在昨天夜里蜷縮在這破茅草屋里,悄無聲息地斷了氣。

而她,來自二十一世紀古武世家的顏靈,竟然在墜崖之后,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時代,附在了這個與她同名同姓的少女身上。

“老天爺,你這是跟我開了個什么玩笑……”顏靈在心里苦笑。

她在現代雖不說錦衣玉食,可作為顏家的天之驕女,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

家族的古武心法她自幼修習,內力雖不算頂尖,卻也遠超常人,身體更是被打磨得強健有力,哪像現在這樣,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咳咳……顏丫頭……你醒了沒?”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伴隨著虛弱的敲門聲,門板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顏靈定了定神,用盡力氣應了一聲:“張……張婆婆?”

這是原主記憶里的鄰居,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婆婆,兒子被征去當兵,兒媳跑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守著一間比顏靈這屋還要破舊的茅草房。

平日里,原主和張婆婆還能互相照應一下,可如今,兩人都自身難保。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張婆婆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頭發花白稀疏,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顴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一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疲憊和擔憂。

她手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碗,碗里裝著小半碗渾濁的液體,像是摻了點糠麩的米湯。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張婆婆看到顏靈睜著眼睛,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她蹣跚著走到炕邊,將陶碗遞過來,“丫頭,快喝點吧,這是我……我攢下的最后一點糧,煮了點米湯,喝了能緩口氣。”

顏靈看著那碗幾乎清可見底的米湯,心里一陣發酸。

在現代,這樣的東西恐怕連喂豬都嫌差,可在這里,卻是張婆婆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她能想象到,張婆婆自己恐怕也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張婆婆,您自己喝吧,我不餓。”

顏靈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傻丫頭,都什么時候了還嘴硬。”

張婆婆把碗往她面前湊了湊,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快喝,不喝點東西,你這條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天,你還年輕,得活著……”說著,張婆婆的聲音哽咽起來,她抹了抹眼角,又說道:“村里……村里又沒了兩個……剛才我聽著動靜,還以為你也……”顏靈的心猛地一沉。

她透過破舊的窗戶往外看,能看到不遠處的幾間茅草屋,大多門窗緊閉,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和**,像是瀕死的野獸在發出最后的哀鳴。

空氣中彌漫的,除了霉味和腥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

這就是亂世嗎?

人命如草芥,生存竟成了最大的奢望。

她不再推辭,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接過陶碗。

可她的手臂實在太虛弱了,剛抬到一半就軟了下去。

張婆婆見狀,趕緊端起碗,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點米湯,吹了吹,遞到顏靈嘴邊:“慢點喝,小心燙。”

溫熱的米湯滑入喉嚨,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雖然沒什么味道,甚至還有點粗糙的顆粒感,卻像是一股甘泉,瞬間滋潤了她干涸的五臟六腑。

顏靈貪婪地喝著,首到小半碗米湯見了底,她才感覺自己稍微有了點力氣。

“謝謝您,張婆婆。”

顏靈看著張婆婆布滿老繭、指關節變形的手,真誠地說道。

張婆婆笑了笑,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更加蒼老:“謝啥,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著吧。

你好好歇著,我……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找點野菜。”

說完,她拿起空碗,蹣跚著離開了。

看著張婆婆那搖搖欲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顏靈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緊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虛弱下去。

在這個亂世,沒有一副強健的身體,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只有死路一條。

她閉上眼睛,開始默默回想顏家的基礎心法。

那是她從小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每一個口訣,每一個運氣的節點,都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氣沉丹田,運轉周天……”顏靈嘗試著按照心法的指引,感受體內的氣息。

原主的身體太過虛弱,經脈堵塞,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內力的存在。

但她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引導著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氣感,試圖在干涸的經脈中開辟出一條通路。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每一次引導都伴隨著經脈的刺痛,汗水很快浸濕了她單薄的衣衫。

但顏靈咬緊牙關,她知道,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微弱的內力終于在丹田處凝聚,并按照心法的路線完成了一個小小的周天循環時,顏靈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這點內力微不足道,甚至連讓她站起來都做不到,但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她側了側身,想要調整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卻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主的手臂上布滿了凍瘡,有些地方己經潰爛流膿,剛才喝米湯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口袋里有個硬硬的東西。

她費力地伸手摸出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材質是她熟悉的尼龍,上面還印著顏家武館的標志。

這是她參加家族比武時隨身攜帶的簡易急救包,里面裝著一些消毒棉片、創可貼、紗布和一小瓶碘伏。

沒想到穿越的時候,這個急救包竟然也跟著她一起來了。

顏靈的心中涌起一陣狂喜。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這些東西簡首就是救命的寶貝!

她顫抖著打開急救包,先用消毒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掉凍瘡周圍的污漬,然后涂上碘伏消毒。

碘伏碰到潰爛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顏靈疼得額頭冒汗,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吭聲。

處理好凍瘡后,她又用干凈的紗布將傷口輕輕包扎好。

做完這一切,她己經累得筋疲力盡,重新躺回干草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落里的咳嗽聲和**聲似乎也稀疏了一些,只剩下呼嘯的寒風穿過破舊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個亂世的悲涼。

顏靈望著茅草屋頂的破洞,那里能看到幾顆稀疏的星星。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活下去,更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她知道,從她選擇運轉古武心法,選擇處理傷口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再退縮,不能再懦弱。

無論前路多么艱難,她都要活下去。

帶著這個堅定的信念,顏靈的意識再次陷入了沉睡,這一次,她的呼吸平穩了許多,眉宇間的痛苦也消散了些許。

石洼村的漫漫長夜,依舊寒冷而死寂,但在這間破敗的茅草屋里,卻有一顆不屈的靈魂,正在悄然蘇醒。